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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兵臨石門樟

  早穿棉、午穿紗,用來形容五月末的九原城一點都不為過。隅中之時,高順、薛蘭、魏崇在太守府議事,相互分配任務。薛蘭抓內政、高順抓兵事、魏崇抓經濟。


  午時將至,炙熱的太陽烤著大地。太守府大門向南,高順一出太守府大門,便被太陽照得睜不開眼睛。適應了一會之後,高順眼見城牆上守城士兵東倒西歪。高順輕皺眉頭,想城頭走去。


  順登城步道登城,剛一登城,高順不禁大怒。之間這城牆上的士兵,毫無兵威。一個個脫下甲胄在坐在陰涼處侃大山。


  不知誰提醒了一聲高將軍來了,有膽小者立即起身。更多的則是癱坐在那裡,抬頭望向高順。


  這若是在河內軍中,高順定將這幾百兵士軍法處置,可是他們根本就不是兵,只是一眾貧農,隨魏高等人起事,也只為溫飽而已。


  想到這,高順強壓怒火,卸下甲胄,赤膊上身,走到人群中間。人群中立即有人給高順讓出了一塊陰涼的地方。


  高順與他們一樣癱軟著坐下,以平和的目光環視眾人。高順雖未端著架子,但是所有人看高順臉上都有畏懼之色,因為高順赤膊的上身,刀、箭傷痕無數。


  「想不到高將軍也會打著赤膊在城頭之上啊?!」人群中有人問道。


  「高順也是人,也會熱啊!」高順說完,問剛剛說話的人道:「聽口音不是五原人啊!」


  「小的河東人士,白波賊起事之時,隨父母遷至五原。」說話間,這個兵士覺得高順很是平易近人,與高順拉起了家常。


  高順很是健談,給他們講了許多兒時的故事,也講了許多當兵的無奈。眾人只知高順是威風凜凜的將軍,卻不知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高順和他們一樣嚇得瑟瑟發抖。


  「有口飽飯吃,誰當兵啊?」高順一語道出眾人的無奈,然後說道:「若是天下太平,為個太平奴,娶妻生子,逍遙一生,莫不是美事一樁?」


  高順此言,更是道出了大家的期盼。天下大亂,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并州之地,每日都能看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無奈與倉綾。


  「我聽說呂將軍說,要讓九原之地,耕者有其田,真的假的啊?」有人問高順道。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奉先之志也!」說著,高順也由衷的佩服呂布,單說居者有其屋,哪怕是兩千年之後,也未做到。


  「聽他吹吧!他呂布說耕者有其田,不就是為了忽悠我等為其賣命?」提到呂布,人群中立刻有了不和諧的聲音。更有人憤憤道:「呂布就一亂臣賊子,割據五原,與朝廷為敵。」


  高順聞言,心中暗笑,這呂布還真是很有爭議啊!說道亂臣賊子,這并州九郡,可能也只有郭縕忠心朝廷了。


  想著,高順對眾人解釋道:「時勢造英雄,如今并州大亂,豈是呂奉先一人之過?而且我覺得,誰與誰為敵都不重要,跟誰能吃上飽飯才是最重要的。」


  高順一言,又說中眾人的心事。誰當領導與他們何干?能吃上飽飯,才是硬道理。


  聊到這,高順見氣氛和諧,站起身來,一邊穿好甲胄,一邊對眾人說道:「我也不知道你們都是從何而來,家中可有父母田產。若有人家裡還過得去,就速速回家去吧。」


  高數話鋒一轉,眾人面面相覷,每個人都想走。但是不知高順葫蘆里賣的什麼葯,要知道昨天他們還是叛軍。


  高順見眾人緊張,說道:「我說真的,要是家中還有生計,速速歸去吧!也免荒了良田。」


  「那這九原城?」有人還是不信,若眾人散去,如何守城?遂問高順道。


  「汝等是民,不是兵。留在這也是枉送性命,不如速速歸去。若有人家中了無牽挂,歸去又無生計,倒可以留下。他日若能建功立業,也未嘗不是美事一樁。」


  能夠隨魏高起事之人,誰又有生計呢?聞聽高順所言,頓時低頭不語。高順見狀,厲聲問道:「最後一次機會,有沒有走的?」


  「……」話音一落,死一般的沉寂。


  「那就把甲胄都給我穿好!有個兵的樣子。」高順此言,完全是咆哮而出。


  眾人經過高順的一番梳理,也紛紛意識到自己根本無處可去。倒不如跟著高順守城,搞不好也能如高順一樣,建功立業。畢竟高順第一次上戰場,也如他們一樣,拿著刀、戈瑟瑟發抖。


  高順見眾人紛紛穿上甲胄,對眾人道:「即以從軍,你們就是個兵,若有人臨戰畏敵,殺無赦。聽清楚了嗎?」


  高順說完,見眾人不語,提高聲調再次問道:「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眾人回答,響徹九原。


  城頭之上的幾百兵士,只是一班。高順本分兵三班,相換守城。高順見此班將士已經有了士氣,便再次將魏高這一千兵士打散重新分配。而這些士兵,就成了這一千守軍的中流砥柱。


  解決了士氣問題,高順便夜不卸甲,終日立於城頭之上,只等河內軍攻來。


  然而,這呂布軍的第一戰,卻不是在九原城,而是在大青山下。早在魏續便以派人向走塞外草原,向石門樟輸送糧草。


  侯諧早就大探出糧草的動向,在呂布處簽下軍令狀后,便聯合幾處山賊、土匪,北上去劫這批糧草。


  殺人越貨,可是這批山賊的看家本事。眼見河內運糧軍三千有餘,侯諧己方部隊只有千把來人,侯諧命人身著胡服,在山上埋伏,只帶數十人攔路搶劫。


  運糧官一看,這數十山賊真是活擰歪了,居然敢攔官家運糧隊,二話不說,便分兵擊之。


  侯諧見對方攻來,也不害怕。手持馬刀,策馬沖陣。這邊一開戰,山上著胡服的匪盜,自上而下,一擁衝來。


  運糧官聞聽山上傳來喊殺聲,一看居然是胡人,再看侯諧策馬一路狂砍,勇猛非常,儼然一副活閻王的架勢。


  「匈奴人搶糧了!」河內運糧兵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然後所有兵士皆四散逃去。能夠運糧者,都不是能戰之士,若是侯諧身著漢服還好一些,這些人眼見胡人殺來,那還不跑?


  侯諧見狀微微一笑,就知這河內運糧兵不是能戰之士。為防運糧官收攏部隊,轉頭再攻,侯諧一干馬匪將糧車圍成陣地,在陣地內呆了幾個時辰,方才一邊叫罵著和內人無膽,一邊推著糧車,返回五原。


  糧車被劫,這可苦了拓跋詰汾。起初,拓跋詰汾聞聽有人提供糧餉,盡遷部族奔五原。拓跋部寇邊無果而歸,部中錢糧馬匹損失無數,族人只好飲鴆止渴,殺盡牛羊過冬。


  春暖花開,草長鶯飛,拓跋部中所有族人皆愁眉不展,因為馬匹牛羊宰殺殆盡。在草原,沒有馬匹牛羊,每一天都是冬季。


  時逢侯成來邀,拓跋詰汾你聞聽有人提供糧草,而後又能入并州。遷盡部中男女老幼萬餘。糧草卻只能維持十日。


  聞聽糧草被劫之時,拓跋詰汾只剩三天的口糧,部族戰士,業已屯兵石門樟外。部族中男女老幼,皆在光祿城生活,儼然已有入主中原的架勢了。


  忽聞噩耗,拓跋詰汾眉頭都擰成麻花了,在石門樟外望著光祿城方向,仰天長嘆:「這拓跋部果真要斷送在我的手裡嗎?」


  拓跋力微見父親愁眉不展,勸慰道:「我軍能戰之士三千有餘,石門樟只有守軍一千,尚可一戰。」


  「石門樟堅城一座,我等又無攻城輜重,何以破城?」說著,拓跋詰汾垂頭喪氣,全無往日威風。


  拓跋力微心中苦嘆,父親英明一世,居然被近來的連翻打擊擊倒了,想著拓跋力微對拓跋詰汾道:「父親莫慌,有力微在,便有拓跋部在。」


  拓跋力微說完,叫過部中長老議事。部中長老本以為來此並無戰事,一聽要夜襲石門樟,立即有人發聲反對。


  拓跋力微小小念你,眼中卻不揉沙子,居然出刀直接將此人斬殺,然後調集兵馬,夜襲石門樟。


  石門樟中雖名為趙庶挂帥,劉何、王賀從旁輔佐,但趙庶主動讓主將位於劉何。劉何再三推脫未果,挂帥之後,劉何、王賀對趙庶這個老大哥,言聽計從。


  趙庶早些之後便已得知,侯諧劫得河內糧草。他知這兩日,拓跋部必將攻來。劉何、王賀夜不卸甲,終日在城頭矗立。


  夜半三更,拓跋力微率部偷襲。劉何、王賀早就等待已久,見人來攻,立即令兵士守城。


  拓跋力微攻城,雷聲大、雨點小。三千人馬一擁而上,見漢軍劍拔弩張,又一併退了回去。


  四更時分,拓跋部再次攻來,劉何如臨大敵,立即命人放箭。結果拓跋力微又引兵歸去。


  如是幾次,趙庶暗暗搖頭,這拓跋部中有高人啊!如此疲兵之計,旨在讓漢軍一點點放鬆戒備。


  如是三日,拓跋部每到白天,便呼呼大睡,只待夜晚嚇唬石門樟守軍兩下。石門樟守軍夜夜不得安睡,白天更要守在城頭,饒是趙庶將部隊分成兩部,倒班休息,三日之間,也成一直疲師。


  反觀鮮卑拓跋部,這三日吃得好,睡得好。除了每夜嚇唬漢軍幾次,便是趕製雲梯。


  這一日,拓跋部糧食殆盡,拓跋力微命部隊埋灶做飯,吃完這一頓,他便要帥軍攻城。


  趙庶立於城頭之上,見拓跋部起灶甚多,便知這是最後一頓,此乃破釜沉舟之計。


  鮮卑軍中無糧,士兵們只得拚死衝鋒,奪得石門樟,便是生,兵敗便是死。如此一來,鮮卑大軍都是死戰之士。


  以死戰之士,攻疲乏之兵。趙庶斷言,此戰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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