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柳清吃過了早飯就穿著一身簡便的褲裝出門了，雨停了，街道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那些小商販又擺了攤子吆喝起來，街道兩邊擠了滿滿的人，一個個神情麻木的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柳清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兩邊，隨即面無表情的朝前走去，這個時候她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和憐憫之心，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沒有多餘的力量去幫助他們，她也只能選擇無視。
走了十幾分鐘，柳清捏著衣角有些躊躇的走進一家叫玉堂軒的百年老店，這是她猶豫考慮了許久才決定的，若是不行那就只能去對麵店里了。小二不著痕迹的打量了一番，看她衣著寒酸就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走過來問道：「這位客官，您是吃飯？」
這話問的有些不禮貌，柳清皺了皺眉鎮定下來，恢復了平日清冷的模樣「這位小哥，我找你們掌柜的，勞煩通報一聲。」
「您先坐一會，我這就去叫掌柜的來。」小二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抹布往肩頭一搭就往後頭去了。
柳清在大堂的空桌坐下，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此時酒樓里吃飯的人不多，估計是還沒到飯點的緣故，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坐在大堂里，酒樓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看起來有些破舊了，但還算得上鎮里比較好的酒樓了。
等了沒多久，就有腳步聲響起，漸漸的往這邊來，柳清回過頭站起身，身後是一個發福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眼睛里偶爾有精光閃過，這是一個看起來有點精明的人，柳清上前見禮，那中年男子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姑娘是？」
柳清站直身子，淡淡的一笑「掌柜的生意興隆！我叫柳清，這裡有筆生意想您談談，不知道能否找個方便說話的地？」說完她隱在衣袖下的手還是有些緊張的握緊，畢竟她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跟一個小姑娘談生意。
「你叫我劉掌柜就好，你跟我上來吧，我還真是好奇你一個小姑娘要跟我談什麼生意？」劉掌柜有些笑眯眯撇了她一眼，看柳清鎮定不懼的樣子沉吟了半響，就往樓上走去。
柳清緊握的手鬆了松，知道跟這種人精說話萬萬不能慌張膽怯，不然三兩下就著了道了。柳清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包間，劉掌柜伸手請她坐下，自己在對面坐了下來。
「著里沒人打擾，你要說些什麼就說吧！」劉掌柜有些好奇的看她坐下。
「這事不急，咱們呆會再說。」柳清笑著頓了頓，接著道：「剛才小女子觀察了半響，看對面天心樓人來人往，您這邊倒是不容樂觀……」
「你這女娃子倒底要說什麼，那天心樓也是做了許久的，有些老顧客也不稀奇，我這做的不如他們長久，這生意不如他們也是正常之事。」劉掌柜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看著對面的酒樓眼裡略過一絲嫉妒的光芒。
柳清輕笑一聲，看著對面天心樓人來人往緩緩地開口道：「那天心樓最為出名的就是那五彩魚，聽說往往嘗過一次的人，下次必會再來，其次就是那杏仁奶豆腐，香醇美味。」
「你到底要說什麼？」劉掌柜臉色有些不好看，他也知道這五彩魚和奶豆腐，只是那味道怎麼也模仿。
「我這有幾道菜譜，乃是家傳菜譜，其味道不比那五彩魚差。」柳清望向窗外，神色淡淡的，好似在說一件小事一般。
說的人云淡風輕，聽的人就不一樣了，劉掌柜有些激動的站起身，隨即又坐了下來，臉上沒了剛才激動的情緒，只是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這些年他跟天心樓明爭暗鬥的，卻總是落下下風，眼看著天心樓的生意越來越好，他這邊生意俞加的慘淡，以至於成了他的一塊心病了，所以在聽到柳清的話才會失態，隨即又一想，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小丫頭罷了，又能拿出什麼好菜譜來，那五彩魚和杏仁奶豆腐他是嘗過的，那味道怕是許多酒樓都無法媲美，冷靜下來后，不禁有些失望和惱怒了。
「不信？可否借劉掌柜的廚房一用，若是不能做出您滿意的菜來，小女子倒貼十兩銀子如何？」柳清轉過頭來，看見他懷疑的目光淡淡的一笑，她不是狂妄，自是有這個把握才會許下這個承諾。
劉掌柜眼裡閃過一抹狡猾的光芒，隨即笑眯眯的反問「當真？」
「當然。」柳清笑著站起身。
「那可說定了，到時候你若拿不出十兩銀子可別怪我不客氣。」劉掌柜笑眯眯的帶她下樓，心裡想著不管到時候柳清做出什麼來都說不好吃，白白的賺上十兩銀子，真是美栽！
柳清自是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在意，笑著跟著他去了后廚，后廚幾個廚子閑著坐在門檻上說笑，看見劉掌柜走過來趕緊拍拍屁股站起身，小心的站在門邊，又有些好奇的看著他身後的柳清，想著帶個小娃娃過來作甚，臉上卻是絲毫不顯的。
「掌柜的，您怎麼來了？」一個長相普通的廚子有些諂媚的彎腰沖他笑起來。
「管那麼多作甚，沒事幹了？沒事不知道研究研究幾個菜，就知道整天吹牛放屁，哼！」劉掌柜不滿的冷哼一聲，帶著柳清跨進廚房，那幾個廚子苦著臉跟在身後，心裡暗罵。
「你就在這吧，廚房裡的東西你隨便用，都在這了，有什麼需要就跟他們幾個說一聲就成。」劉掌柜看著柳清說道，臉上得意的神情顯現出來，心裡認定柳清做不出個什麼好菜來。
「好，麻煩幾位在外等候，呆會若是有什麼事就麻煩各位了。」柳清眼睛在廚房裡轉了一圈，還算乾淨整潔，看著跟進來的廚子客氣的拱手。
那幾個廚子聽到是來做菜的，還是一個小丫頭，頓時怪笑一聲，有些不屑的出去了，頗有些高傲的樣子。柳清毫不在意，已經沒了絲毫的緊張感。在廚房轉悠了一圈，想了要做的菜，在廚房裡尋了食材洗凈擺放好，洗乾淨罐子瀝干。
外面的廚子有些不耐煩的四處走動，一會貼在門上聽著裡面的聲響，見裡面傳出些細微的動靜有些不屑的撇撇嘴。一個瘦小的廚子小聲的跟旁邊的廚子說：「胖子，你說那丫頭在裡面鼓搗啥呢，都老半天了，要我一桌子菜都做好了。」
「猴子，你要想知道就自己進去看看唄，一個小丫頭你還指望她能鼓搗出什麼來，估計怕丟人才不出來。」被叫胖子的廚子大笑起來。
瘦小的廚子朝後看了看，懶散的靠在門板上「管她呢。」說完猴子閉了閉眼，片刻突的睜開眼吸了吸鼻子「咦，什麼東西這麼香？」說著站起身來嗅了嗅。
胖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鼻子動了動，有些驚訝的說「還真是，好香啊，這個味道.……，怎麼好像是門後面傳來的？」胖子湊在門板上使勁的吸了吸。
本來閉著眼在睡覺的幾個廚子也睜開了眼睛，看他們兩個這個樣子哈哈大笑起來，騎士一個廚子更是道：「胖子，猴子，你么你幹嘛呢，是看哥幾個無聊耍把戲呢！」
幾個廚子鬨笑起來，胖子和猴子站起身有些惱羞成怒的說：「去你大爺的，二狗，屁股痒痒了，大爺給你撓撓？「說完一人朝他屁股踹了一腳。
柳清聽到外面的動靜頭也不抬的把鍋里的菜盛到盤子里，又手起刀落雕了一朵花放在邊上擺盤。等弄好了柳清才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打開了門，頓時菜的味道從裡面飄散開來。
柳清把最後的一道擺上桌的時候，外面的幾個從門外跑進來，看見桌子上香氣四溢的菜咽了咽口水。猴子轉了轉眼珠，對柳清討好的笑道：」小丫頭，這都是你做的？「
柳清點了點頭，看幾個廚子拿了筷子爭相恐后的嘗起來就靜靜的在邊上坐下來。幾個廚子陶醉的連續夾了好幾筷子還捨不得停下，門外劉掌柜的邁著步子走進來，過來搶了一個廚子手裡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的口水魚放進嘴裡，隨即又每道菜嘗了一遍才放下筷子。
」姑娘果然有一手，不知道這幾個菜椒什麼名字？「劉掌柜壓下心裡的激動，不動聲色的看著柳清。
」這個是口水魚，魚香肉絲，紅燒茄子，這個是一個冷盤叫蒜泥白肉，至於這最後一個叫豬肚雞，最為耗時，也是最滋補的一道湯品。「柳清指著那些菜一一的介紹了，看劉掌柜不動聲色的樣子暗罵一聲，真是個老狐狸。
劉掌柜看著桌子上的菜眼裡閃過意味不明的神色，對那些還在吃的廚子們揮了揮手」別吃了，你們先出去，把門帶上。「那些廚子們不情不願的放下筷子出去了，劉掌柜等他們出去了，在凳子上坐下來笑道：」姑娘這些菜味道是不錯，可是比之那五彩魚的什麼怕是遜色了些。「
」哦？那掌柜的是個什麼意思呢？「柳清淡淡的一笑，靜靜的看著他。
」咳。「劉掌柜無罪咳嗽了一聲，被柳清看的有些心虛起來」這樣吧，姑娘那十兩銀子我也不要了，你把菜譜留下就成，這樣你也不算虧，你這菜譜也值不了十兩銀子吧！「劉掌柜手指敲著桌面，臉上還是笑眯眯的。
柳清聽了也不多說，站起身道：」掌柜的，看樣子咱么那是做不成這筆生意了，你放心，十兩銀子呆會就送來，我就不信那天心樓也不識貨了不成？「說完，柳清抬腳就往外走去。
」哎，柳姑娘，你等等，等等，咱們好好商量商量，你別急啊！「劉掌柜的看柳清這樣子，知道怕是不好糊弄，急急的站起身擋住她，臉上帶著些無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