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個燒鳥的女人
曹直走入包廂,入目的首先是兩個身材截然不同的男人。
一個挺拔健碩,虎背熊腰,一個瘦小精鍊,身材單薄,前者活脫脫像是一尊站立的大腹彌勒,後者則彷彿是一位冷臉的金剛。
曹直的目光在表情嚴肅的葉三身上僅僅停留了三秒,然後便是被周蕪荑的大光頭吸引了過去。
倒不是因為他不敢和人稱冷麵千殺葉韋陀的葉三對視,而是因為,他認識宛若大佛一般的周彌勒!
「怎麼是你!」曹直瞪大眼睛,脫口問道:「那個燒鳥的女人呢?」
「燒鳥的女人?!」周蕪荑轉動念珠,沒有開口,只是飽含深意地沖著曹直的斜後方努了努嘴。
曹直驟然回頭,這才發現,一個周身宛若烈焰一般婀娜挺秀的女人,正在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那是一個讓任何男人看一眼都能在眼中燃起火焰的女人。不僅僅是因為她那身火紅色的蕾絲長裙,更因為她的這個人本身。
明眸皓齒,肌膚勝雪。火紅色的頭髮被一根刻著鳳首的木簪高高的盤起在頭頂。
修長性感的脖頸半掩在大紅色的蕾絲領口,若隱若現,欲說還羞。即便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也難以掩飾她那久居高位的風範和距人與千里之外的雍容。
都說富貴三代方成貴族之家。曹直沒有接觸過貴族,不知道貴族的那些千金大小姐和大少奶奶們是什麼樣的做派,但僅僅從眼前這個女人的長相和舉止來看,曹直便下意識的將她與「貴族」兩個字聯繫在了一起。
在與她第一見面時,曹直就知道,這個女人即便不是出身豪門,也必然是嫁在望族,她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一些。
兩年前,曹直剛來bj找工作四處碰壁,信心極度受挫,正好大學時的死黨許子然來bj給他外公掃墓,便約他一起。
在八寶山公墓,曹直遇到了一件奇葩事兒。有個瘋女人,居然想把一隻玉爪海東青活活燒死,燒給一個死人!
那可是海東青!在東北老林,被稱作萬鷹之神的海東青,能襲天鵝、搏雞兔,斗孤狼!
《本草綱目·禽部》記載:雕出遼東,最俊者謂之海東青。就連康熙皇帝都說「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
相傳天鵝以珠蚌為食,食蚌后將珠藏於嗉囊,一個女真人訓練鷹隼獵天鵝取珠,結果,唯有海東青能夠勝任。
後來,契丹和女貞兩族,也曾因海東青而頻頻結仇。耶律阿保機建立大遼以後,更是曾經多次派出銀牌使官向女真族索要海東青。
曹直從小便聽村長講曹家窪老輩獵人的故事,村長說,祖輩打獵時都在左手臂上架一隻海東青,不過到了他這代,海東青卻是幾乎絕跡了。
從小到大,曹直多次穿越長白深山,也不過才見到兩次野生的海東青。好不容易見到一隻活的,他自然不肯讓那瘋女人殺掉。
最初,曹直以為那個美的不像話的小寡婦是不知道海東青的珍貴,便給她仔細地科普了一番,費勁口舌跟她說:海東青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殺了犯法。
告訴她,海東青可以分為秋黃、波黃、三年龍、玉爪,其中純白色的玉爪最為珍貴,她手裡這隻,就是傳說中的玉爪,都快絕種了,不能殺!
結果,根本沒用那女人說話,直接衝出來幾個黑衣保鏢,他和許子然,差點沒被打死!
要不是許子然那個肩膀上扛著兩道杠的舅舅出面,他倆最輕也要以骨折收場。
而曹直之所以對周蕪荑印象深刻,完全是因為,當時正是周蕪荑,僅僅憑藉一隻手便擋住了許胖子的舅舅!要知道,許胖子的舅舅在某特種大隊里可是號稱能夠一個打六個的主兒。
「真巧,兩年前沒有要你的命,兩年後你倒是主動撞到槍口上了。」橋紅葯笑吟吟的看著滿臉錯愕的曹直,一顰一笑,自有千種風情。
「誰說不是呢,太巧了。」曹直尷尬的搓著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想要呼喚小怪物護體,卻發現,小傢伙像是失聯了一樣,沒有一點反應。
如果能選擇,曹直恨不得現在就奪門而出。這會兒,他的心情和剛剛落荒而逃的隋曉桐是一樣一樣的。
沒辦法,這女人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當時還沒覺得,後來回想起橋紅葯當時看向他和許子然的目光,曹直斷定,真是動了殺心的!
「那隻玉爪,怎麼樣了?」橋紅葯將曹直的不安看在眼裡,嫣然一笑,整個昏暗的包廂都增添了幾分妖艷。
「它啊,挺好的,每半個月都會在我窗台上丟只死鴿子或者松鼠,鄰居還以為我虐殺動物呢。」
「當時你和我說,那小東西有靈性,我還不信,沒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橋紅葯輕描淡寫的說著,曹直沒什麼感覺,周蕪荑和葉三卻全是臉色微變。多少年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橋紅葯承認自己看走眼,這個消息如果放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大佬會為之動容。
事實上,這些年來,無論是果斷狠辣的葉韋陀,還是修身養性的周彌勒,都從來沒有發現橋紅葯的判斷有不準的時候。
「那隻鳥不錯,三江生前最喜歡熬鷹,海東青里的秋黃、波黃、三年龍,他都把玩過,就是沒有弄過玉爪……」橋紅葯搖頭叨念著,十分黯然。
「橋姐!」周蕪荑停止轉珠,有些擔憂的輕喊了一聲。
「不礙的,就是有點想那個負心漢了,明天我帶蕁兒去看看他。」
橋紅葯搖搖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再次將目光投向曹直,饒有興緻的問道:「每屆酒神之約的獲勝者,都會獲得蝶語酒吧一年的免單權,除此之外,還會得到一份特殊獎勵,對這個特殊獎勵感興趣么?」
如果能說不的話,曹直一定會直接說no!
自打知道橋紅葯就是當初那個殺鷹的狠辣女人之後,他便一點佔便宜的心思都沒有了。
要知道,許胖子的瘋舅舅都被這女人克制的服服帖帖,曹直可不認為僅僅憑藉自己只掌握了一點皮毛的破甲拳便能夠對屋內的幾個人產生威脅。
葉韋陀,周彌勒,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關鍵還是橋紅葯!這個女人,太危險了,強烈的本能告訴曹直,距離這個女人越遠才越安全。
似乎是洞穿了曹直的想法,橋紅葯鳳目微挑,飽含深意的瞥了他一眼,玩味道:「怕了?放心,我現在對你很有興趣,就算是為了再逮到那隻玉爪,我也不會把你裝到麻袋裡沉屍南戴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