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
葉三兒要將曹直帶走,祁友真當然不敢拒絕。畢竟,前者代表的是橋紅葯。
那個瘋女人可不是隔壁的阿慶嫂,而是燕京地下最具傳奇色彩,也最狠辣的女人。
祁友真雖然做事謹慎,沒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裡,但畢竟不想因為一個人情得罪了有著鶴頂紅之稱的橋紅葯。
所以,拒絕葉三兒的建議的,並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幾人說話的功夫,門口又來了兩個人。
一個中年警察和一個身穿西裝,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皮包的斯文青年。
青年帶著眼鏡,氣質內斂,毫無出奇指出,警察則是身形健碩,不怒自威,尤其是肩頭戴著的那道銀色橫杠和銀色四角星花組成精緻肩章,更是將他的氣質烘托到了極致。
「警督!那是警督級別的肩章,這人應該是海定分局的局長。」直直認得那個肩章的級別,默默向曹直提醒了一句。
「警察局長么?我這面子還真是大呢。」
在燕北分局,就是局長李重樓親自出馬,幫他解決了石決明的麻煩。沒想到才過去沒多久,他就撞見了官階更大一級的海淀分局的局長。
如果是這位警督大人不肯放人,葉三兒恐怕也沒有什麼辦法,但問題的關鍵是,說話的並不是局長本人,而是他身旁那個斯文青年。
「王局,這位是?」
葉三兒手腳通天,自然認識半路殺出的王岷江。
前些年,他還在黑道打打殺殺的時候,甚至還被王岷江親自抓到局子里過。
因為有過交集,所以葉三兒很了解王岷江的脾氣,這位局長背景不淺,一般人絕對請不動他。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好奇那個年輕人的身份。能讓王岷江親自引路,自然不會簡單。
「三兒,這位是佘氏集團董事長佘仲天先生的秘書,他來,也是為了這位曹兄弟。」王岷江很客氣,笑著回應葉韋陀。
從幾人的相互稱呼中,曹直便能識別出幾人關係上的不同。
葉三兒稱呼祁友真為「祁胖子」,毫不客氣。
祁友真稱呼葉三兒為「韋陀」,多少帶有幾分畏懼。
葉三兒稱呼王岷江為「王局」,顯然是禮讓三分的。
王岷江稱呼葉三兒為「三兒」,則完全是一種洒脫姿態,不卑不亢,也沒有盛氣凌人。
「一物降一物啊!」曹直在心中默默感慨,目光也放在了那個秘書身上。
在見到這個年輕秘書的第一眼,直直便提醒他,這個人很危險。而他的神經也本能的有些繃緊,手腕處的一處肌肉甚至隨著脈搏有力的律動著。
「是殺氣!殺了很多人才積累出的殺氣!我看這人不只是佘仲天的秘書那麼簡單,恐怕還是保鏢。」
直直幫曹直做出了精準的判斷,告訴曹直,以他現在的身手,對上這個人,絕對是有死無生!
就在直直與曹直暗中交流的過程中,葉三兒的眼睛卻是一瞪,王岷江的答覆讓他本就凌厲面孔更加難看了幾分。
「怎麼?佘家還真要恩將仇報,坐實了我兄弟綁匪同夥的罪名?」
「這位先生誤會了,佘家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警方請曹兄弟配合,也只是想查清真相。我代表老闆來,正是想要請曹兄弟過去,老闆要親自謝謝他!」
斯文青年及時開口,溫文爾雅,沒有流露出半分曹直潛意識的感覺到的殺氣,不過,葉三兒顯然不怎麼給面子。
「佘老闆面子就是大,道謝還要把恩人帶過去。都說我們混黑道的不講究,你們這些官商兩道通吃的傢伙,也不怎麼仗義嘛。」
「您誤會了,我們佘總正在照看夫人,夫人受驚不淺,他實在脫不開身,這才派我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佘總的秘書,我叫高煌。」
「高煌?這名字取得不好,和病入膏肓很像。」
葉三兒根本不給高煌面子,開口很是毒辣,高煌聽后,兩條劍眉明顯一蹙,提著皮包的左手驟然一緊。可是,前者卻是全然沒有察覺一般,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曹直是橋紅葯點名要的人,佘仲天的面子也不能給!
「葉三兒,人家高秘書可沒得罪你,再說,佘家確實沒有惡意,你看,我給橋紅葯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如何?」
王岷江親自打圓場,葉三兒卻並不想讓步。然而,橋紅葯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主動聯繫了他。
簡單的溝通后,葉三將目光投向曹直:「橋姐說,你自己決定。如果你不想去,她會親自來接你。」
「告訴橋姐,不用麻煩她了,既然佘總盛情邀請,我去一趟就好了。我又不是劫匪,沒做虧心事,有什麼不能去的。」
曹直坦然的站起身,兩個刑警立刻下意識的把手探向腰間,卻是被祁友真一個眼神制止了。
「曹先生請!」
高煌不著痕迹的放鬆手指,客氣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向王岷江。「今天的事,麻煩王局長了。佘總讓我轉告您,務必要把背後的黑手揪出來。」
「讓佘總放心,葉帥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我這邊一定進快有所突破!」
「那我就先告辭了。」
「我送你。」
「不必了,王局還是忙案子要緊。」
「好,那我就留下來繼續了解案情了,畢竟時間緊迫。」
目送著高煌和曹直離開,直到兩條身影從走廊徹底消失,王岷江這才看向身旁的葉三兒。
「這個曹直和你們家那位姑奶奶,到底什麼關係?她竟然要親自來接?」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原本我以為橋姐只是看好他而已……」
葉三兒翻了個白眼,只把話說了一半,也走了。只留下公安局長王岷江,副局長祁友真,以及兩個從始至終都處在懵逼的狀態的刑警。
「你們兩個,剛剛沒有得罪那位吧?」祁友真看向兩個手下。
「得罪?應該沒有吧。」兩個刑警對視一眼,皆是有些心虛。
「最好沒有!記住這個年輕,以後再有交集,客氣一些。能讓佘仲天欠下一個人情,讓橋紅葯那個瘋女人親自過問,這個曹姓青年,不簡單啊。」
「豈止是不簡單。」王岷江瞥了祁友真一眼:「別忘了,他還一個人制伏了五個持槍劫匪!」
如果他的腦子也像身手與人脈一樣了得,那就可怕了。
王岷江在心底默默地感慨著。
此子,必非池中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