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水運
洛明一行人不惜馬力，用最快速度賓士，在半個小時之後，總算趕上了正在撤退的步兵，緊接著就到了另一條河邊。
洛明的領地離之前的戰場最遠，其他貴族可以就近逃回領地，而且互相分散開，敵人不可能分兵十幾路去一一追逐，最終能被追上倒霉的只會是少數而已。
但洛明不打算賭這個，一點都不想賭——他對貝蘭軍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加起來有一千好幾百了，說不定造成了仇恨鎖定。
再加上他的軍隊帶著火炮，炮車就算可以用更多的馬來拉，保證速度不慢下來，但留下的車轍和馬蹄印是難以掩蓋的。
萬一對方派騎兵來追，還是很可能被追上的。
總共才兩百士兵，就算結長矛陣加上火炮可以暫時抵擋住騎兵突襲，但一旦這樣做腳步就會被拖慢，敵人的步兵會很快追上。
就算這兩百人每個都以一當十，也敵不過七八千的貝蘭大軍圍上來，洛明自己也用過了天權劍，現在沒恢復完不說，對方也會有所防備，估計不僅要全軍覆沒，甚至連自己都逃不掉。
幸好他從決定帶兩百五十個士兵來參加聯軍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預案，現在他越來越對孫子兵法里「多算勝，少算不勝」這句話深以為然了。
應變力固然不可或缺，但如果沒有事前的各種算計和安排的話，就算想隨機應變也很難找到足夠的條件來利用。
若是他沒有提前在這河邊準備船隻的話，那麼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帶著兩百多人順利回到領地，也不可能在昨天夜裡把那些輜重提前送回領地上去，無論怎麼應變都沒有用。
至於那些敵軍突然退兵，或者被乘亂斬殺了大將導致全軍混亂這種微概率的事件，洛明直接是忽略不計的。
這條河雖然稍微繞了一點，但通過它就可以利用水運快速機動，就算對方用上騎兵也很難追上，哪怕暫時被追上了，騎兵拿船也沒什麼辦法，難道要他們游泳過來扒船？
河邊一共有六艘船，與普通船隻不同的是，船邊都有巨大的木質轉輪，乍一看以為是水車似的。
實際上這是地球經驗的一個簡單運用，這大轉輪其實是船槳，雖然洛明沒有蒸汽機，但至少可以用人力來轉動這些轉輪提供動力。
這種轉輪比傳統的船槳更加科學，用踩踏來提供動力，能將更多力量用在推進船隻上，減少損耗，因此速度也比一般的划槳的船更快——水手盡全力轉動輪槳的話，可以讓船速達到十二公里每小時。
這種全速前進雖然不能持久，但這些船本來也是要用來運送士兵的，只要讓士兵們和水手輪換去提供動力的話，那就可以保持好幾個小時這樣的高速。
無論如何，步兵都不可能追的上這樣的速度。
貝蘭騎兵是很厲害，但洛薩公國的水運相對發達，這一點是貝蘭人怎麼也比不上的，貝蘭聯邦基本上是個內陸國家，國內河流也不多，大部分軍人都是旱鴨子，這支軍隊里總共也不會有幾個會開船的，更不會有幾人會造船。
這附近也早就放出了消息，說貝蘭強盜要來，見到船就會搶走，因此附近根本沒有民船出沒。
就算貝蘭騎兵真的鐵了心的順著河岸一路追趕，但這一路上有些河段根本就沒有足夠大隊騎兵通行的河岸。
洛明這次就是要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把貝蘭軍拖入他們完全不熟悉的領域，儘可能抵消他們的優勢。
實際上，貝蘭人的大部隊追到河邊就花了半個小時，接下來，最初他們還以為洛明從附近的哪個橋上走掉了，或者乾脆是涉水泅渡了，找了半天都一無所獲。
直到專門讓法師出手追蹤氣息，才判斷出他們從水路坐船撤離，這個過程又多拖延了二十五分鐘時間。
此時，洛明的船隊已經到了九公里之外。
貝蘭人迅速派出了一支騎兵去追趕，還專門給他們配備了一人三馬，在戰馬疲勞的時候可以輪換。
然而直到兩個半小時之後，他們才看見了洛明的船隊的影子。
洛明還讓人在船上用重型火繩槍發射了一輪霰彈，打死了兩個倒霉鬼，讓他們不敢追得更前。
其實這船上也可以用輕炮開火，但大多數火藥已經用在之前的火藥桶那裡了，現在剩下的不多，以備萬一就沒有使用。
而當他們把消息傳回貝蘭軍中的時候，已經過了四個小時——由於貝蘭步兵也順著河道行軍了，所以回程的騎兵就能少走一段路了。
「這僅僅是仇恨鎖定么？我覺得不會只有這麼簡單。」
敵人果然派騎兵來追，堅持不懈地追了這麼遠，而且還是一人三馬的豪華標準，這十分不簡單。
洛明在船上思考著，突然面色一變，然後幽幽一嘆：「嘿，我也算是體會到了一把蝴蝶效應了啊……」
「蝴蝶效應？」格蘭蒂聽過洛明的這個比方，知道其含義，但還是不太明白洛明為何在此時提起這個。
洛明此刻沒打算賣關子，他看了一下周圍沒有外人，就先叮囑幾人捂住嘴別大叫，然後開口道：「我看，這些貝蘭人就是沖著我來的，或者準確點說，是沖著我手中那條卡洛山道來的！」
「卡洛山道……」連佩洛黛安娜都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關竅，變得緊張了起來，若是這樣的話，她也根本沒有任何獨善其身的可能了！
前面也提到過，貝蘭聯邦處於洛薩公國的西偏北部，他們想爭奪的那片爭議地區在公國內其實是偏向西南方向，而梵希郡處於公國的西北角。
一般來說，貝蘭軍不該往這個方向攻擊，除非他們發現了洛明手中那條山道。
山道的外側開在一片沒有國家明確統治的地區，既然沒有哪個國家明確統治了那裡，那麼自然也不會碰到任何強大的勢力阻攔。
只要打倒洛明，控制了山道，貝蘭聯邦就可以再派一支軍隊，從那個方向繞路進入洛薩國境之內。
這個方向上洛薩公國根本就缺乏防禦，如果真的被一支貝蘭大軍殺進來，和原本的軍隊匯合的話，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