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奔雷車（上）
克山堡屬於克山男爵所有，已經被歷代男爵經營了三百年，完全稱得上一座小要塞。
雖然算不上固若金湯，但尋常的投石機不可能打穿它的城牆。歷史上它曾經抵禦了兩千七百敵人整整兩個月的圍攻，直到城堡內開始流行瘟疫為止。
這也是參與過聯軍的克山男爵在見識過貝蘭大軍之後，還敢據守自家城堡堅持不與貝蘭人妥協的底氣所在。
然而，貝蘭人攻破它只用了一個晚上和次日白天的大半個小時——而那個晚上還是用來組裝、準備投石機的。
這些在一旁觀看的騎馬者都是梵希郡各家貴族的信使，是他們的耳目，受貝蘭人的邀請，前來觀看他們攻城——說白了就是示威和恐嚇。
若是哪家不派人來觀看的話，就會成為貝蘭人優先攻擊的目標，但若是一旦觀看，又會膽氣盡喪。
沒過多久，城堡的外城便已經被攻破，至於內城十分狹小，只能容納不到百人，等外城的反抗徹底被肅清之後，就不過是瓮中之鱉了。
令信使們沒有想到的是，貝蘭人直接從城中趕出了人口，搬出糧草等有用的軍用物資，然後便就地取材，拆屋獲得了許多稻草和木料，堆在了內城四周，淋上些酒和油，就開始放起火來。
他們還不罷休，又朝內城的窗口射了一輪火箭，內城裡也開始火焰升騰。
漸漸地，從內城中有許多人沖了出來，但他們卻無法跨越火堆，有一個聰明人披著潤濕的毯子勉強衝過了火堆，但接下來卻有四支箭一起射在了他的身上，砰然倒地。
而在內城高處，也漸漸有人朝外跳下，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然後與大地融為一體。
升起的大火已經將內城與外城間的通道徹底截斷，就算投降都成了一個妄想，慘叫聲越來越詭異，宛若鬼哭——克山男爵為他的抗拒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全家連同他的軍隊一起被「英勇壯烈」！
一時間，許多信使已經拿定主意，務必要儘快回到領地上去將情況如實報告，甚至不惜添油加醋也要說服自家的領主大人不得抗拒。
如果領主還執迷不悟的話，有些人想著自己一定得找機會溜掉，甚至有那麼一兩人都下定了決心，決心背刺一把。
對大多數人而言，忠誠其實都是有價格的，別聽什麼「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的鬼話，那隻會變成「絕對被忽悠」而已，畢竟忽悠上司比真的保持絕對忠誠要容易的多也輕鬆得多。
對這些信使來說，顯然許多人的忠誠都達不到要陪著領主一起死的程度——單純為主君冒生命危險還是可能的，但現如今是順服貝蘭軍就可以活，堅決抵抗就近乎必死，在這樣有退路有選擇的情況下，再堅持似乎就是很愚蠢的事了。
這也就成了許多人說服自己，甚至讓自己變得大義凜然的借口——在他們心中，明哲保身才是智慧，死硬抵抗都是愚蠢。
當然，這從某種角度上看也的確沒錯，如今這個時代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都才剛有個雛形，普遍的道德層次也沒有到那個程度。
不過，洛明派出的探子還是不屑地冷笑一聲，然後撥馬就走。
他已經看清貝蘭軍的攻城武器了，在他心目中，這大而無當的投石器空有一個「奔雷車」的名字用來嚇人。除了力道大一些之外，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用火藥開山修路造湖的場景比這個要壯觀的多啊！
當然，他知道自己說不定會出現判斷失誤，但只要他把所見所聞如實地報告上去的話，睿智的君上等人便一定可以看穿其虛實，制定出合適的策略來應對貝蘭的狗雜種。
很快，他便來到了卡洛山下——並非是山口的正面，而是離那裡差不多有一公里的地方，看上去只有一片崖壁，十分陡峭，難以攀登。
但隨著一陣哨聲，崖壁頂上就有人探出頭來，在確認了他身邊沒有別人之後，便又縮了回去。
很快，一個木架被放了下來，探子先將馬匹安撫好，讓它走上木架，然後這木架便被繩索緩緩抬升。
等馬上了崖壁之後，木架再次被放下，將探子接了上去。
這一切都是靠一套滑輪系統實現的，說實話，探子以前也看見過類似的東西，許多地方蓋大房子乃至於城堡塔樓，都會用上這種滑輪吊機。
但如今它卻被用在這裡，隱蔽地運送人馬，讓高達四米的天然障礙變成通途，就讓他發自內心地佩服起了想出這辦法的人。
想必又是君上或者其他某位閣下的睿智吧……我也要進入那個行列里，為君上效力。
他咬著牙，咧出一個給自己鼓勁的笑容，策馬離去。
鐵火城，城主府。
「你做的很好。」洛明聽取情報之後，下意識地褒揚了探子一句，就準備陷入思考。
探子咬了咬牙，便低下頭去，慢慢說道：「另外，在下還有一個建議。」
「說吧。」洛明並沒有刻意露出鼓勵的笑容，但也沒有生氣，只是叫他說就是。
「之前在下看見許多家貴族派來的信使見識了那奔雷車，都嚇得面色蒼白，更有人暗自商量回去如何勸說他們的主人投降……在下認為，最好讓我們這邊的貴族們充分見識一下火藥的威力，以堅定戰鬥到底的心志。」
「嗯，還不錯。」洛明擺了擺手，「去領賞吧。對了，你的名字？」
「沃邦·克萊曼……」探子恭敬地回答，強忍著歡喜，退出了廳堂。
「沒想到已經有人開始在我面前刷臉了啊……」洛明感嘆一句，暫且不考慮這個問題，而是去思考著與那投石器相關的事情。
實際上，在早些年，研究火炮的同時，洛明就也研究過投石機了。
結論則是，在當前的階段，他能造出的火炮射程已經超過了一切地球上的投石機，這個世界雖然有一些法術等方法加強投石機，和滑膛炮比充其量就是五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