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試探
維陶塔斯捫心自問，換做是他自己有洛明現在的局面的話會做什麼。
固然有一種可能是繼續守城不出，逐步整合兼并其他貴族的實力。
但也同樣有可能，洛明會採取奇策來襲擊這道防線，反正洛明現在已經處於上風，就算奇策使用失敗也不會動搖大局上的優勢。
而狙殺指揮官在任何戰爭中可是很常用的策略了，由不得維陶塔斯不防備一下。
不過，維陶塔斯十分小心的舉措並沒有派上用場。
他沒有等來任何狙擊手，而是看見了鐵火城大門開啟，放下弔橋，從中湧出了軍隊。
這就使他立刻緊張了起來，此時也顧不上會暴露自己的指揮官身份了，趕快發號施令，讓那些正在勞作的軍隊開始集結。
這可不是現代的解放軍，吹個號然後幾分鐘內就能看見軍人們整整齊齊地站在那兒了。哪怕是解放軍，單純站好隊和進入臨戰狀態要花掉的時間也完全不同。
且不提貝蘭軍和偽軍們的紀律性如何吧，就算他們全都紀律森嚴，集合也要花一段時間。
挖土堆土之類的可都是力氣活兒，為了省力氣，幹活兒的士兵自然會把武器甚至鎧甲都放在一邊。
甚至不少人嫌天氣炎熱，連用來做鎧甲內襯的厚布武裝衣都脫了下來，光著膀子幹活兒。
現在要整裝集合的話，先得穿武裝衣，然後再套上鎧甲，拿起武器，這不花個幾分鐘可是搞不定的。
幸虧維陶塔斯知道讓全軍都去勞作太過冒險，而留下了一部分士兵仍然著甲待命，一方面是為了防範敵軍突襲，另一方面就是和幹活兒的士兵輪替換班休息，現在就正好派上了用場。
看見士兵們都動了起來，維陶塔斯稍微安心點，繼續觀察起敵情。
只見在鐵火城外，數個步兵方陣慢慢排開，兩翼有兩隊騎兵拱衛，就用正常人走路的速度，朝著防線的方向緩緩推進。
按照這個速度，等他們推進到防線面前大概還得有個十六七分鐘。
不過，鑒於洛明有大炮，維陶塔斯也依舊沒有大意。
「哦，反應還挺快嘛。」洛明端坐在一輛特製的馬車頂端，注視著遠處防線上人頭攢動的景象，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不過無論怎樣都沒差，他這次也不是真心實意想攻破防線，只是一次試探而已——除非對方真的太蹩腳，他怎麼放水都沒辦法。
大軍並沒有靠近防線，而是在離防線兩百多米處列陣。
與此同時，洛明的軍隊還往陣前擺了不少木車。
這木車經過改進，立在地上很穩。車上裝有高高的木架，士兵們將兩張浸過水的厚布一上一下掛上去，就立刻成為了一個布幔，唯有中間露出一段空隙能夠讓子彈通過，並且讓人能夠通過這個小口觀察對面。
原本在兩百多米的距離上，大多數弓箭手已經比較難射中目標了。
現在又多了這些布幔，不僅能遮擋弓箭手的視野，飛過這麼長距離后，哪怕強弓硬弩的力道也會衰減得十分厲害，就會被布幔統統擋住，貝蘭軍這邊的遠程攻擊頓時就可以說是廢掉了。
維陶塔斯皺起了眉頭——這種措施的確可以防箭，但為什麼要布置得這麼遠，這樣一來洛明那邊不是只剩下火炮才有足夠殺傷力了？
若是在一百米外布置這樣的防護，洛明的士兵就完全可以用火槍氣定神閑地與這邊對射，把貝蘭軍壓得抬不起頭來才對。
當然，他是不清楚火槍的具體原理的，但大致也能判斷出其射程和直射的方式。
洛明可沒管對方是怎麼想的，美泉主力就躲在布幔車陣之後，原地停下了，而從布幔之後，則走出了一隊大約兩百人的士兵，向前慢慢走去。
這二百多人分為三個方陣，分別是中間的一個大長槍方陣，和兩側的兩股較小的火槍方陣，攻守俱全，又不失靈活性。
前些天，洛明的分身在後方可也沒閑著——比如說他將士兵們用的超長槍從五米縮減到了四米五。
但他在實驗之後確認，這樣降低了重量，減少了累贅，還依舊能夠保證長矛方陣應付敵軍衝擊的能力並沒有降低多少。
而矛頭後方一段長約半米的矛桿外，則被釘上了四條細長的鐵皮，它可以保證矛頭更難被砍斷或撅斷——原本木製矛桿就已經很硬了，現在更是到了尋常士兵掄起斧頭都很難一下砍斷的程度。
這一隊士兵在最前頭，背後又跟出來了一百多騎兵和四十個手持刀盾、長戟的重步兵，然後就在防線面前大約八十米處站定。
火槍手們迅速向兩邊一字排開，形成了一個寬廣的火力面，然後分成前後三排，依次齊射了一輪。
不過貝蘭人修築的這道防線也十分出色——在貝蘭大軍撤走之前，基本上每個士兵甚至施法者都一同出力來幫助修築，以至於這防線十分堅固。
土牆的內外各有一道壕溝，外邊的溝寬約一米五，用於阻擋敵人，而內側的溝有一段則寬約三米，用於讓士兵躲藏在其中。
這兩條溝挖出來的土基本上都被堆在了中間，其中還混有一些木板、木棍和石料——有一部分材料是從附近洛明堅壁清野后剩下的建築物廢墟上扒下來的。
尤其是這防線的正面這段，土牆高度接近兩米，寬度則是貨真價實的兩米以上，就算把洛明現在口徑最大的炮搬到近處來轟擊，恐怕也得轟上十幾發才能打開一個小口子吧。
貝蘭士兵躲避在這防線之後，哪怕不藏在後邊那條戰壕里，只要低一下頭，也基本上能夠免疫平射的遠程攻擊。
接下來，火槍手們開始裝填彈藥，而他們身後的一百多騎兵則策馬小跑，向著防線靠近。
他們並不單純是試探對方的反應而已，有幾個騎兵力大臂長，就抓著手榴彈，若是找到機會就會把它冷不防地扔到土牆對面去。
土牆上自然也是留有一些觀察口的，貝蘭人發現這隊騎兵靠近之後，直接向外拋射了幾十支箭。
這幾十支箭準頭不咋地，但騎兵們也不戀戰，手榴彈也不扔了，就直接繞了一圈，叫罵了兩句，又回到了方陣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