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道路（下）
統治之道，的確是包羅萬象，但這其中顯然具備著一個缺點。
任何所謂「千秋萬代」的統治，都並沒有真正的實現過。
任何國家都會興衰滅亡，哪怕堪稱傳奇的光武帝劉秀再興大漢，重建的也並不是原本的那個西漢王朝了，說是另起爐灶更為恰當。
洛明對自己能夠成為不朽具有高度的自信——除非半路上不幸遇難了，否則他便不會停下對不朽的追求。
而以他的能力、手段以及與黑日殿下的關係……「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這句對別人來說是心靈雞湯的話，對他來說就是事實。
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他走上傳統的統治之道，他所建立的政權就相當於他道路的體現，可以說是他的半個外置的道基。
一旦政權出現變故乃至於衰亡，他本身就會受到許多影響。
當然，到了那時候再改弦更張走向新的道路也不是不行，反正對於不朽者來說時間充裕。可洛明不打算給未來的自己添麻煩。
簡單來說，他不能被陳舊的固有思想所束縛，在構建領域並且晉陞的過程之中，就要考慮到與時俱進的道理，對「世無不滅之國」的事做好準備。
沒過多久，一個靈感在他的腦中閃現，接下來，一個接一個的靈感被他串聯在了一起，導向了更加光輝的未來。
「阿雅，幫我推演一下這個模型！」
說著，洛明的手中便逐漸出現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光球。
那光球呈現定格狀，直到阿雅伸手將其拿過，其中的一切色彩才像獲得了第一推動力那樣，開始了運動。
這其實是因為洛明的計算力和阿雅比起來差的太遠的緣故，他自己來模擬的話，效率遠遠要低於阿雅，而且擬真度也會比較低。
色彩之間，有的互相融合，有的互相抵消，有的互相碰撞之後，又激發出了更多新的色彩，小小的光球之中，宛若有一個活生生的小世界。
但漸漸的，光球中的一種顏色越來越濃，逐漸壓過了其他的顏色。阿雅最初還儘力去調控，但很快就放棄了這無用的舉動，眼疾手快喊了停，而此時，光球的表面已經出現了一道裂紋。
「別說完善了，這連『過得去』都算不上。在我的模擬之中，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月就失衡了。
如果沒有我幫你預先推演，你一個人產生這個靈感然後試了一試的話，估計撐不到第三個月，就得找人用掃把幫你收屍了——都炸成一地碎塊了。
就算你有蒼炎可以隨時治療身體吧，但每天都體驗著不斷受傷然後重生的感受，這可比尋常的拷問要難熬多了，精神遲早要出問題。」
阿雅先是數落了洛明一番，等他面色有點尷尬了起來，才改換了語氣誇獎道：「不過呢，這個思路是真的很新穎，有意思，就是需要好好修改完善一下。」
洛明一愣，這才笑了起來。
阿雅還是一貫的刀子嘴豆腐心呢，諷刺起來不留情，但隨後又會補充上鼓勵和安慰。
洛明當然不至於被她一兩句毒舌就真正打擊到，不過這一點也正是她可愛的地方嘛。
洛明振作精神，繼續投入了這項工作之中。
一個接一個光球或是炸碎，或是在運轉一段時間之後逐漸失衡，被阿雅凍結在那裡。
她很快決定變出一個架子來，把每一個失敗的光球都擺了上去。不知不覺，光球已經放滿了架子的第一排。
就在洛明正覺得來到興頭上的時候，阿雅突然開口道：「暫停一下，你先存個檔。」
「存檔還行，你這兩天莫非在玩遊戲么？」洛明這麼說著，還是存了一下——其實就是藉助精神空間的特點，把他目前為止的思考迅速輸出在「紙面」上保存住。
等下一次開始工作的時候，一看這些「紙」就能立刻連上當初暫時中斷的思考。說白了就是高級點的備忘錄。
做完這件事，他轉頭朝向阿雅：「有什麼事？」
「諾。」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靠在牆邊的兩台鐘表，示意洛明自己看。
其中一台顯示的是洛明在這個精神空間中度過了多久，而另一台則實時顯示著外界的時間。
「喔，不知不覺我都在這兒呆了十個小時了？」洛明有些驚奇地說道，「至於外界……過去一小時五十分鐘了？」
「對啊。」阿雅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雖說精神空間可以適當加速……但你這段時間內一直在竭盡全力思考，大腦都快滿負荷運行了，再怎麼加速也有限。
除非你想把腦子燒壞，然後花好半天時間用蒼炎去一點點修理。
要是搞出這種事來，我可第一個就饒不了你哦，你的命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膽敢讓我擔心的話……哼哼哼哼。」
她發出了幾聲冷笑。但這顯然也是一種彆扭的表達關心的方法吧。
這就和電腦運行是差不多的原理，看個普通電影，或者玩個普通遊戲，讓它加速個幾倍運行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如果是一個碼率超高的大片，或者一個運行起來會讓電腦風扇狂轉不停的大遊戲，再加速個幾倍的話，說不定過一會兒就要卡死機了。
運氣不好要燒掉顯卡什麼的，這就出大事兒了。
若只是和阿雅聊個天，普通商量個事兒還好辦，但剛才洛明已經沉浸在思考之中，基本上可以確定用上了全部腦力，再加速太久就會傷身了。
「說的也是，多謝提醒。」洛明點了點頭。
「天色也不早了，去好好睡一覺吧。無論如何你也是勝利者，要張弛有度，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啊。」阿雅這樣囑咐著，把洛明送出了精神空間。
「呼……勝利者啊，好吧。」回到現實之中，看著窗外已經變昏暗的天色，洛明長出一口氣來。
雖然洛明知道，前方並非一直會順風順水，總有一天連諸神都能傾覆的災難將會降臨。
但此時把自己逼得太緊的話反倒有害，若是連大劫都見不到，自己先被累垮了，那可就成了絕頂的大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