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妖族往事
李清走出劍壁之後，原本就議論聲一片的蜀山更是塵囂甚上。
「聽說了沒，首陽山的那個小子在劍壁之中，渾身骨骼筋脈盡碎，成了一個廢人！」
「哼，一個外人在我蜀山劍壁之中硬生生呆了九個多月，劍壁之中蜀山先賢留下來的劍光自然饒他不得！」
「那小子筋骨盡斷，劍道這條路已經斷了吧？」
「那可未必，聽說某位蜀山祖師用盡靈藥，已經幫他接上了斷骨！」
「哼，世人常說女生外向，果然不假！」
「喂，這位師兄，女生外向這種話說出來也太過分了吧？」
……
經過最近一連串的事情之後，原本就幾乎沒有見過沈青茯的微字輩弟子對這位祖師已經不是頗有微詞真的簡單，而是已經到了怨氣沸騰的階段。
蜀山十三峰，除了含光峰本峰弟子，幾乎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李清筋骨盡斷不假，可用藥都是嵩陽祖師帶來的靈藥，充其量沈青茯只是耗費了一些真元，而對於煉成元神的大修士來說，這點真元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蜀山上下的聲音沈青茯自然也聽到了，起先她還頗為憤怒，到後來卻漸漸轉為冷漠。
「青茯師叔，那些人這麼罵你，你不生氣啊？」李清躺在床上，雖然渾身動彈不得，卻還是對著沈青茯嚷道。
沈青茯冷聲說道：「一些無知的修行新嫩，這些人一千個裡面也不會超過十個人能夠結出金丹，甚至一個人都不會煉成元神，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十萬大山裡的妖獸咬死，我跟這些螻蟻計較什麼？」
「可是這些在你眼中的螻蟻掌控著整個蜀山上下的風向，萬一哪天時機成熟，很可能能把師叔你趕下蜀山。」
李清努力活動了一下勉強能動彈一絲的手指，幫沈青茯分析著現在蜀山的情況。
沈青茯猶自冷笑不迭：「想把我趕下蜀山？是呂青陽還是趙青蒼？他們兩個人垂垂老矣，我若是出離師門，誰來看守蜀山道統？！」
李清撇了撇嘴，不屑道：「師叔你就別自吹自擂了，我就不信蜀山除了你們三個之外再沒有別的高手了，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那個孤零零的老師一個人居住在首陽山，哪個門派沒有些暗中的力量？」
本來李清這些話沈青茯聽來本都是無所謂的，她身為煉成元神的大修士，即便離開蜀山，天下之大哪裡不可去得，但是接下來李清的一番話，讓她瞬間一身冷汗！
「再說了，想把你趕下山的人，也未必就是呂青陽，更不可能是趙青蒼，呂青陽沒有多少年好活了，就算他心底有怨氣，也要顧全蜀山大局，而趙青蒼身為蜀山掌教，更不可能自廢臂膀，把一個巔峰戰力趕出蜀山。」說道這裡，李清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青茯師叔，你有沒有想過，除了蜀山山上的人，還有南邊的那些人，哦或者說不是人，想讓蜀山實力大損？」
沈青茯被這一句話說的冷汗淋淋！
「南邊？你是說那些被趕到化外之地的妖族？！」
李清點頭嗯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聽老師說過蜀山的往事，當年燕無疆前輩在巴州披荊斬棘，將妖族統統趕到了蜀山以南，只留下了一些零星的妖精留在了十萬大山深處，而整族留下了的，也就只有一個狐族。」
「而被驅趕到化外之地的妖族自然不會甘心，聽說八千年來他們總共組織了近二十次反撲？」
沈青茯沉默了一會，答道：「二十三次。」
李清掐手指算了一下，道：「那平均算下來就是四百年一次，他們八千年都不曾放棄回歸十萬大山，顯然一直念念不忘，而狐族一直就居住在巴州以內，又擅長偽裝成人族，弟子估計眼下蜀山弟子中都有不少青丘狐族！」
「不可能，蜀山入門都要驗明正身，不可能有妖族混進來！」
「那可未必，蜀山上下未必都是一心，再說就算狐族進不了蜀山，可就魅惑不了蜀山弟子？」
沈青茯低頭沉吟，沒有作聲。
「青茯師叔，妖族上一次反攻蜀山是什麼時候？」
沈青茯心中一驚，輕聲答道：「三百八十年前。」
「是了，又快到四百年了……」
李清一席話彷彿又把沈青茯帶回了三百八十年前，那場曠世絕倫的大戰，她彷彿喃喃自語一般，向李清講述了那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那時候我接手含光峰不過二三十年，剛剛煉成元神，青陽師弟那時候也才煉成金丹，青蒼師弟更是還沒有入門，那一戰下來，雖然妖族元氣大傷，可我蜀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玄字輩的師叔幾乎全部戰死，整個蜀山只剩下掌教玄虛真人，青鴻師兄和我三位煉成元神的修士。」
「沒過多久，玄虛師叔傷重而亡，青鴻師兄繼承掌教之位，青鴻師兄為蜀山耗盡了心血，這樣過了近二百年，蜀山才勉強恢復元氣……」
李清也聽得驚心動魄，但卻聽出了一絲不對，於是開口問道：「那這麼說，趙青蒼入門的時候玄虛真人已經逝世，那他是如何成為青字輩弟子的？」
沈青茯輕哼一聲，答道：「他是趙家宗室，當時蜀山落魄的緊，青鴻師兄要借著玄霄王朝恢復元氣，哪裡敢收他做徒弟，於是青鴻師兄代師收徒，趙青蒼就成了最後一位青字輩弟子。」
「這麼說現在玄霄王朝幾乎不理會巴州事物，是當年青鴻前輩與趙家達成的交易了。」
李清若有所思道：「看來蜀山當年還真是有莫大的危險，不然青鴻前輩也不會把宗門都交到了趙家人手裡。」
「青鴻師兄跟你老師的關係可好的很，你要叫一聲青鴻師叔。」沈青茯坐在蒲團上，擦拭著含光神劍，輕聲說道。
「你小子心眼多，你說本座該如何面對這個局勢？」
李清用他現在僅能控制的臉部神經，用力的翻了個白眼。
「現在青茯師叔所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待那個幕後安排這一切的黑手主動出手，在這之前你要盡量避免跟蜀山弟子的關係再度交惡，而且青茯師叔你最近最好不要離開蜀山。」
「為什麼？」
李清無奈道：「他們想要離間你跟蜀山的關係，但是你想一下，就算你離開蜀山，他日蜀山被妖族圍攻，你可能不回來嗎？」
「所以弟子猜測，他們是想逐個擊破，將你逼出蜀山以後，先將你擊殺在蜀山以外，等到再過幾十年呂青陽老死，趙青蒼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阻擋整個妖族！」
沈青茯點了點頭默然不語，然後起身走出了李清的居所，吩咐一旁給李清煉藥的李亦塵道：「塵兒，本座出去一趟，你替本座照顧一下這個小子。」
「是，弟子遵命。」
「喂，師叔你要去哪啊？」
「去昆吾峰，見一見趙青蒼。」
「你……算了，你去吧。」
看著祖師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相處，一向內向的李亦塵也不禁笑出了聲。
李亦塵生性喜靜，又比較賢淑，雖然平時事物都是由師姐李亦靜打理，但是她在含光峰的人望卻是半點也不輸給李亦靜。
李亦塵一邊把李清輕輕扶著吳明了起來，一邊笑道：「李師叔跟祖師的關係真是好呢。」
「你是沒見過她打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