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因為弟子忘不掉
對於祝融幡來說,朱雀旗乃是外物,外物的共通之處就是催發速度有些緩慢!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在斗劍台上用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身上的火雀袍,足以讓他在敵人近身之前催動朱雀旗!
而劍經第二劍,融光,對於現在的李清來說也是外物,如果他在前幾日面對蘇淵雷時用,直接就會被蘇淵雷一劍斬落人頭!
兩股遠遠超過真罡境界的即將轟然碰撞!
斗劍台上,一股巨大的火光衝天而起,連站在中央的評判都被火光駭的面無人色,保護著他的真罡境界斗劍台法陣被火光衝擊的振動不休,彷彿搖搖欲墜!
如果不是在場觀戰,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兩位即將煉成金丹的修士不知為何大發雷霆,在此死斗!
火光消散,祝融幡臉色蒼白,但是安然無恙,他這套朱雀法袍讓他規避了碰撞的大部分傷害,但是他手中那桿在真罡境界可以所向無敵的朱雀旗,被劍罡直接攪碎了旗面,連精鋼所鑄的旗杆都滿是劍痕!
祝融幡愣住了,他從未想到在真罡境界還有人可以打碎這件老祖宗親自煉出的朱雀旗!
「錚!」
突然,火光之中,一個幾乎是灰黑色的人影沖了出來,幾乎不辨模樣,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他手中那柄殘缺了劍尖的木劍!
這柄木劍發出了清脆的鐵劍劍鳴,從火光之中如同電光一般刺向祝融幡,大驚之下的祝融幡勉強提起真氣,卻哪裡還來得及!
一道劍罡直接轟在祝融幡的胸口,火雀法袍紅光大勝開始自動護住,卻被這一劍直接擊碎,但是這一劍的劍力也被擋下七七八八,餘力轟在祝融幡身上,只是勉強將他擊暈。
這一連串的變故,甚至將評判也驚住了,他愣愣的看著那個勉強站立,但是渾身都被朱雀火燒的焦黑的身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宣判!」
李清手持木劍青鬼,勉強站立,對著評判惡狠狠的說道。
「什…什麼。。」
評判還沉浸在方才的巨變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叫你宣判!」
李清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他被朱雀火灼傷太重,站都已經不太站的住,剛才那一劍,已經傾盡了他的餘力,這個評判還在磨磨唧唧,著實讓人憎惡!
「哦,哦…」
評判終於回過神來,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祝融幡和勉強站立的李清,上前一步宣判。
「祝融氏祝融幡,對戰首陽山李清。」
「首陽山李清,勝!」
話音剛落,受傷頗重而且耗盡真氣的李清直接昏迷,倒在了台上。
一黑一紅兩個身影以絕快的速度飛上斗劍台,分別扶起了一個人,一個是身著黑色道袍的沈青茯,而另一個自然是一身猩紅大袍的祝融蒼。
沈青茯臉色很是不好看,看著地上旗面已經破碎的朱雀旗,冷哼了一聲,拎起李清,踏劍直接飛回了含光峰。
祝融蒼也看了看地上破碎的朱雀旗,嘆了口氣,也不去撿,俯身將這個侄子扛在肩頭,直接下了蜀山,一路西南回祝融神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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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李清從含光峰上醒來,已經到了深夜,一股熟悉卻又的劇痛從渾身傳來,讓他又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氣。
「醒了?」
一旁的沈青茯滿臉冷漠,看上去沒有任何錶情波動,但是李清不用看也知道,惡婆娘生氣了。
「嗯,醒了,有勞青茯師叔照看。」
李清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他不知道惡婆娘此時到底處於什麼狀態,因此只能出言試探。
「喲,你還用得著謝我?」
沈青茯臉色依舊冷漠,語氣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你都能硬抗祝融氏的朱雀火了,哪裡用得著謝我!」
「弟子那時候也是沒有辦法嘛,那個破檯子就那麼大,躲也躲不過,難道還要我認輸啊?」
李清訕訕的替自己辯解。
「蠢貨!」
沈青茯憋了半天的怒火終於爆發,朝著李清破口大罵!
「祝融家的那個小子,就站在原地催動朱雀旗,你上前一劍,即便擊不傷他,怎麼也能讓他無法動用朱雀旗!」
「你倒好,居然站在原地傻乎乎的讓他催動朱雀旗上的朱雀真火!怎麼,你就這麼看不起人家?!」
「你回首陽山問問你老師薛簡,你問他敢不敢站在原地讓祝融氏那頭大鳥噴上幾口!」
沈青茯大罵了幾句,怒氣卻絲毫不減。
「怎麼,首陽山劍經威無雙,看不起我教你的毫無威力的含光劍訣?上場對敵你便全部都忘的一乾二淨了?」
李清尷尬不已,抬手摸了摸頭,卻牽動傷勢,不免悶哼一聲,額頭見汗。
沈青茯見狀眉頭一皺。
「不想變成廢物就別動!」
「此時你體內全部都是朱雀火毒,這種術法極為無賴,就連我也無法在片刻之間悉數驅逐出去,只能慢慢來。」
李清苦笑一聲,解釋道:「這個祝融幡之前的斗劍從未用過這面旗子,弟子也對西南祝融氏一無所知,因此才會吃了大虧。」
說到這個,沈青茯剛剛熄滅的怒火又騰的燃燒了起來。
「說起這個本座就來氣,他那個破旗子不過凡兵,只是存了幾口他家那隻鳥兒的幾口余火而已!」
沈青茯將床邊已經有些殘缺的木劍青鬼取了過來,扔在了李清身前,指著木劍就對李清一頓臭罵。
「你不要告訴本座這柄木劍里,沒有薛簡的劍氣!」
李清臉色一窘,更為尷尬。
這柄青鬼木劍裡面的確有嵩陽祖師存在其中的三道劍氣,雖然只是嵩陽祖師隨手為之,但威力已經足以對抗白日里那桿朱雀旗。
「弟子只是…」
「想印證一下這一年以來蜀山之行所得,能不能挑戰一個世家大宗的真罡境界巔峰修士而已…」
沈青茯毫不留情,一臉鄙視的看著被火毒重傷的李清。
「結果呢?你被別人用朱雀旗燒成了烤雞!」
「…」
「弟子錯了…」
沈青茯罵痛快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行了,就這樣吧,你就在本座這裡養傷。等薛簡下山把你接回去,省的在蜀山惹本座生氣!」
「那明日的蒼莽斗劍怎麼辦?」
「你都成粽子了,還想著蒼莽斗劍?!」
沈青茯又來了火,回頭罵道。
「不是您讓我拿到蒼莽斗劍魁首的嗎?」
「現在不用了,你安心當粽子吧!」
沈青茯冷哼了一聲,負手就要走出房間。
李清低著頭,聲音有些低沉道:「弟子想參加蒼莽斗劍,弟子想贏…」
沈青茯停住腳步。
「為什麼?」
「因為弟子要拿到白骨元戒,早日主角有成。」
沈青茯一聲冷笑。
「因為仇恨?」
李清的雙眼有些發紅,以前他面對沈青茯,都是一副心機深沉的模樣,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旁人面前露出這副軟弱的模樣。
「弟子出生在西荒驛站之中,想必青茯師叔你應該知曉。」
李清的語氣平淡,但是聲調卻隱隱有一些顫抖。
「弟子忘不了西荒那個小小的驛站!青茯師叔,你知道嗎,嵩陽祖師收留我進首陽山,起初三年我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
李清的語氣有些懷念。
「村子里的每個人都待我很好,我在村子里吃得好,睡得也好,甚至還有了以前我不曾有的兩個玩伴,有了新衣服,有了西荒驛站裡面沒有的東西。」
「那時候我常常想,我就這樣在這個村子里安安心心的待上一輩子也蠻好,不去想遠在神都如同怪獸一般的靖王趙元信,不去想那個孤零零座落在西荒的小驛站,不去想阿爹阿媽,還有那隻陪我長大的笨笨的阿黃…」
李清的聲音漸漸帶了一些哭腔。
「可是,弟子忘不掉啊!」
「弟子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回到那座小驛站,想起阿爹和阿媽,想起阿黃,還有那十幾個殺進驛站的黃衣惡人!」
「是嵩陽老師給了我復仇的希望,我知道我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有朝一日雖然不能成為嵩陽老師那樣的大宗師,但是同樣也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成為一個可以俯視靖王如同螻蟻的存在!」
「可是,弟子等得了,靖王等不了!如果他壽終正寢,弟子此生都不得安寧!」
李清雙目赤紅,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弟子必須手刃仇人,替阿爹阿媽還有阿黃報仇!」
「青茯師叔,求你了,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