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點即透
鳳七七闔了闔一雙澄澈的眸子,她的一雙秋水剪瞳,猶如一片碧湖一般,不驚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的唇角揚起了一抹淺薄的笑,面容不驚,聲音疏淡地問道:「安王殿下,這個時候派人傳話,可是遇見了什麼事情,困擾了殿下。」
君子鏡面色陰沉,彷彿籠了一層厚重的陰霾,他沉吟了好半晌,方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低沉地說道:「此事太過蹊蹺,本王被人算計了。」
鳳七七聞言,微微地蹙了一下眉,目光之中滿是疑惑地望著君子鏡。
君子鏡那是什麼身份,他可是皇帝的嫡長子,自從君亭樊被鳳七七算計了之後,沒有了立儲的可能,只怕現下,想要爭奪儲君之位的幾個王爺,只怕是早就將君子鏡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但是,在鳳七七所認識的諸王之中,好像沒有人太過功於心計。
那麼這一次,到底會是誰呢?!
君夙羽、君臨烈,亦或者說,君亭樊還不死心。
君夙羽在大晉國之中可有著戰神的名號,大晉國能夠今天的疆土,大半可都還是君夙羽為皇帝打下來的。
君臨烈為人性子謙和,有著賢王的美名,勞軍、救災無不衝上前頭,在大晉國之中,只要是提到君臨烈的名字,就沒有不豎起大拇指的。
而君亭樊,那可當真是一個小人,所有的一切都寫在了臉上,卻是不足為懼。
鳳七七在心中把其他三個王爺揣測了一個遍,微微地闔了闔綴著頎長睫羽的雙眸,然後抬起了頭來,看向了高了自個兒一個頭的君子鏡,問道:「敢問安王殿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君子鏡朝著鳳凰樓二樓雅間的方向瞥了一眼,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咱們還是到雅間中說吧。且仔細隔牆有耳。」
鳳七七頜了頜首,瞧著君子鏡似一副翩翩佳公子般的模樣,心中不禁冷笑,偽君子就是偽君子,當初自己留在君莫黎的身邊時,他卻從來沒有給過自己好臉色,現在,自己成為他和皇后的身邊人時,為了籠絡自己,現在又換了一副左臉,著實是好笑的緊。
隨著君子鏡上了二樓雅間,才一落座,君子鏡便迫不及待地說:「前段時間,老七過世時……」
話說到了一般,君子鏡稍稍地頓了一下,微微蹙眉,抬起了眼皮兒瞥了一眼鳳七七,打量著鳳七七在聽他提及君莫黎時臉上的表情。
鳳七七面不改色,伸出了瑩白的縴手,拿起了桌案之上的茶壺,將君子鏡面前的茶盞斟滿,待聽聞君子鏡話語停頓,鳳七七淡然一笑,莞爾道:「殿下為何不繼續說下去了?」
君子鏡壓了一下眉心,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有一顆什麼樣的心,不久前,她還是君莫黎未過門的妻子,可在君莫黎剛剛薨世之後,她就能夠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能夠另投他的陣營。
這個女人的心思實在是太難讓人揣測了。
「咳!」君子鏡輕咳了一聲,接過了鳳七七遞過來的茶盞,薄唇輕抿了一口,然後將手中的茶盞擱在了桌案上,輕聲道:「原本這件事應該是老六和老七去辦的,可因為老七而耽擱了,這才剛剛入了冬,漠北便被大雪封了山,父皇命本王送救災物資,可是……」
他又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鳳七七,輕嘆了一口氣兒,壓低了聲音,好似生怕被別人聽了去似的,對鳳七七說道:「許是本王手底下的人出了岔子,救災的棉被、棉衣被人動了手腳……」
「呵呵。」鳳七七疏淡地笑了笑,朱唇微啟,淡淡地說:「棉花被人做了手腳,換成了殘次品?!」
君子鏡皺著眉,朝著鳳七七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的確如此,說來本王也是慚愧……」
鳳七七不待君子鏡把話說完,便直接抬手打斷了君子鏡的話,這已經是鳳七七第二次打斷了他的話,霎時,君子鏡有些不悅,面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鳳七七淡然一笑,抬起了眼皮兒,瞥了一眼君子鏡,莞爾道:「殿下無須想我解釋什麼,我也相信殿下是個精明的人,不會在救災物資上動心思。」
聞言,君子鏡登時漲紅了一張臉,他望著鳳七七的雙眸,那雙如同碧湖一般澄澈的眸子,彷彿能夠洞穿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竟一時間讓君子鏡怔在了當場。
鳳七七眸色微斂,將君子鏡面前的茶盞斟滿,垂下了頎長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了兩道剪影,她故作沉吟,沒有說話。
一時間,君子鏡卻顯得有些著急,輕咳了一聲,在對鳳七七提著醒,證明他還在鳳七七的身邊。
鳳七七悶聲不響,端起了自個兒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下,莞爾道:「安王殿下過著闊綽,即便是出門在外,也要飲用這凍頂烏龍。」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甘甜在喉嚨之中彌散開來,她將面前的茶壺拿了起來,將其中的凍頂烏龍倒在了地上。
君子鏡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一瞬不瞬地望著鳳七七,沉吟道:「你這是做什麼?!」
「這凍頂烏龍乃是茶中聖品,一兩茶葉不下百金之數,像是殿下這般清廉的王爺,怎麼會飲這麼名貴的茶。」鳳七七抬起了睫眸,冷凝的目光凝視著君子鏡,冷然道。
君子鏡壓了壓眉,不解地望著潮濕的地面,靜默了半晌之後,君子鏡的雙瞳之中猛地閃過了一抹光亮,須臾,他抬手用力地在他的腦門上一拍。
「啪!」
隨著一聲脆響落下,迴音在雅間之中響了起來。
「是本王糊塗了!」君子鏡面色瞬間恢復如初,唇角上揚,劃過了一抹笑。
「呵呵。」鳳七七疏淡地笑了笑,如同她臉上淺薄的笑容一般的眸色,環視鳳凰樓,「像是這麼奢華的地方,往後安王殿下就不要再來了。」
「嗯。」君子鏡點點頭,應聲道:「只不過,這件事情怕是瞞不住父皇了。」
「瞞不住又如何,殿下自身清廉,只是手底下人不知道好歹。」鳳七七抬起了瑩白的縴手,仔細地端詳著她漂亮的指甲,似是無心地吹了吹,淡然道:「殿下應該在皇上知道之前,便開始徹查此事,切記一定要以雷霆之怒而下,就算是再對您忠心耿耿,這個時候也只能夠棄車保帥了。」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君子鏡面色凜然,聲音陰鷙地說:「絕對不會輕饒他們,本王這就去……」
鳳七七莞爾,直接開了口,打斷了君子鏡的話,說道:「殿下您現在要做的,絕不是去懲罰他們,而是進宮,要聲淚俱下地對皇上闡明一切,將所有的過錯都攔在自己的身上,若是被他人先發制人,倒不如自己揮刀自縊。」
「你的意思是……」
「殿下睿智,就算是七七不用言明,殿下也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鳳七七說完了之後,扯了扯裙擺,盈盈地站了起來,「殿下,想必進來我也無須進宮了,勞煩殿下進宮時轉告皇後娘娘一聲,待幫襯著處理完這件事情之後,七七一定會進宮復命的。」
說完了之後,鳳七七撩起了瑩白的縴手,打在了夜鶯的手背上,折纖腰以微步,身姿婀娜聘婷地走出了雅間之中。
上了馬車,鳳七七長出了一口氣,身姿癱軟在了馬車的軟墊之上,夜鶯眉黛淺凝,湊到了鳳七七的面前,壓低了聲音說道:「七姑娘,您為何要幫襯著君子鏡,如若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了是,豈不是能夠順理成章地讓他失去了儲君之位?」
鳳七七卻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你以為這件事情會像是表面這麼簡單嗎?!能夠對付君子鏡的人,豈會想不到他王府之中的謀士會為了他想盡辦法,如果別人搶先了,倒不如成全了我,也讓我更得君子鏡和皇后的信任。」
她抬手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又道:「再者說,皇后也絕對不會讓君子鏡失去觸手可得的皇位,她也一定會相盡法子來幫君子鏡,君子鏡不足為懼,但是皇后……」
鳳七七並沒有把話說完,她知道夜鶯聰慧,能夠明白其中的意思,她闔上了眼眸,少頃便進入了淺眠之中。
夜鶯坐在鳳七七的身邊,瞧著這段時間,七姑娘極為乏累,就算是這麼一會子的功夫都能夠睡去,她微微地搖了搖頭,抬手為鳳七七揉著太陽穴。
片刻的功夫,馬車停在了宅院的後院,鳳七七悠悠地掀開了眼帘,一把握住了夜鶯的手,輕淺一笑,說道:「辛苦你了。」
「七姑娘,您都有好一陣子沒有休息了,今兒晚上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夜鶯關切地看著鳳七七說道。
鳳七七卻搖了搖頭,「還有很多事情放不下。」
說著,她目光惆悵地朝著黎王府的方向瞥了一眼,須臾,鳳七七眸色微斂,深吸了一口氣兒,說道:「今兒晚上還要去明月湖去瞧瞧。」
「哦對了。」
鳳七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啟唇吩咐:「入夜後,你帶上兩個姑娘潛入黎王府,我曾經居住的飄雪閣瞧瞧七巧、紅袖和錦兒過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