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遙不可及

  凌燁沒有應聲，只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臉色蒼白，顴骨上卻染著病態的酡紅。


  穆小念的掌心不過在他的額上搭了一會兒也已經染上了一層的冷汗。


  這到底是燒到什麼地步了！


  他自己的身體，怎麼就不知道愛惜一些！

  之前在墓園淋了那麼久的雨，回來又在窗口吹風，還喝了那麼多的酒！


  這男人……


  明明下定了決心，不要再跟他扯上干係了。


  明明說過，以後他的事情她都不會再管。


  可看著他這樣子……為什麼還是會忍不住心疼？

  醫生很快就下來給凌燁做了檢查，打了退燒針之後，兩名保鏢一起把他扶到了樓上卧室。


  「少夫人，少爺他現在這樣，晚上還需要人照顧……」


  醫生猶豫地看向她：「您看這……」


  穆小念斂眸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低聲應了：「我留這兒就好，夜裡要是有什麼情況，我會去通知你們。」


  聽到穆小念這話，那醫生養鵝總算是鬆了口氣，沒再久留，和保鏢一起快步離開了。


  穆小念拉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安靜的看著凌燁熟睡中的眉眼。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熟悉，可仔細看他的時候，又顯得格外的陌生。


  她不傻，凌燁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在她面前低聲下氣的態度，他做的所有一切，她都看在眼裡，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意她，喜歡她，不想讓她走。


  正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不許她離開他身邊，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可，不離開又能怎樣呢？

  就算她不走，繼續留在這裡，他們兩個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了不是嗎？

  他怎麼就是想不明白呢？心都已經不在了，人留不留在這裡，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她苦笑了一聲，垂眸看向凌燁，眼底儘是自嘲的神色：「你總說我傻……可是凌燁，你現在這樣，強硬地把我留在這裡，又算什麼？自欺欺人嗎？你分明……比我還傻啊。」


  凌燁沒有給她回答，眉心擰地似乎更緊了些，因為體內缺水，失血的唇上都起了一層浮皮。


  穆小念低嘆了口氣，走到浴室去打了一盆熱水，浸了條熱毛巾，仔細幫他把額頭和身上的冷汗擦乾，之後又扶起他喂他喝了一杯溫水。


  看著他閉著眼睛虛弱無力地倚在她的肩頭上，她突然就想起還在湘水別墅的時候，她睡覺醒來發現凌燁正在給他吹頭髮的那一夜。


  他的動作那麼溫柔，神情那麼的專註，就好像她是他捧在掌心中最摯愛的珍寶，那時候，她真的以為，她可以一直和他那麼廝守下去，一輩子永遠幸福到老。


  可期望終究是期望，明明也不過是前幾天才發生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卻像是上輩子一樣的遙不可及。


  她把空水杯放到旁邊的床頭柜上，忍不住伸手輕碰了碰凌燁的臉頰，指尖兒沿著他臉龐的輪廓，一點點的劃過，仔細把他的模樣，都刻印進心底，如五年前離開他的那一夜一樣。


  指尖剋制不住的發顫，她的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滑下，沒入他的發間。


  她張了張口，唇顫抖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凌燁，我們已經沒有以後了，你怎麼就是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