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然,你以為,以長公主數十年如一日遊走於各類宴會中培養出來的能耐,會放任自個兒唯一的閨女一年到頭地待在屋子裡,過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前朝世家貴女一般的生活?」
傅芷卉並不知道短短時間裡,安國公夫人心裡就浮現諸多念頭,當然,即便知道,她也無可奈何!
誰讓如今這世道提倡「孝道」呢?
作為小輩的她,哪怕再多的憤懣和怨懟,卻也不能對著老夫人這樣的長輩破口大罵!
「誰讓傅佩瑤是聖僧批命的『天仙下凡』一般的存在呢?別說祖父祖母了,就連太上皇和陛下,不也快將傅佩瑤給『供』起來了?」
酸溜溜的話語中,蘊含著濃濃的羨慕嫉妒恨。
「命數」這玩意,前世今生,傅芷卉都是不相信的。
奈何,架不住,每每出現在傅佩瑤身上,那些無法用過往經驗來解釋的「神奇」事件!讓人如何地不懷疑猜測的同時,也對傅佩瑤生出「敬而遠之」之心呢?
「卉兒,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數。」眼見,傅芷卉隱約陷入「魔障」,安國公夫人心神一凜,「但,我卻認為,命數並非虛幻飄渺,捉摸不定的。」
「就如佛家所說,有些人今世,若沒行差踏錯一步,就會一輩子富貴,但,往往這樣的人,前世卻是顛沛流離,凄苦一世,卻從未曾忘卻自己的初心。故,今世的富貴安穩生活,不過是老天爺給予的一定補償。」
「然而,也有前半生富貴,後半生凄苦的。這種就是典型的將自己的好命都禍害光了,只能一步又一步地走入泥潭,再也無法翻身。也有人前半生凄苦,後半生富貴的。這種就是典型的接受老天爺賜予的考驗……」
「就如老話常說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若讓你選擇,你是願意前半生富貴,後半生凄苦?還是前半生凄苦,後半生富貴?」
「我只願自己,此生,一輩子富貴榮華。」
聽出安國公夫人話外之意的傅芷卉,微微垂眸,凝視著自己那細白纖長的手指,不願意讓安國公夫人見到自己眼底的那些深重的憤恨和怨懟。
她,可是活了一世的人!
而,前世,她為家族奉獻了一生,換回來的,又是什麼呢?
今世,她只欲隨心而活!
旁的人,與她有何干係?
「娘,這幾年,時局混亂,我暫時不考慮婚事。」
「卉兒,你已經19歲了。」安國公夫人眉頭微蹙,毫不猶豫地將方才見到傅芷卉的低眉順眼姿態后,心裡生出來的詭異感覺拋到了一旁去,「就算暫時不考慮婚事,可,也該相看起來了。」
雖然,大唐的姑娘往往在15歲到18歲議婚,18歲到20歲期間出嫁。而,身份尊貴的世家貴女們,往往會被家人留到20歲才出嫁。郡主公主們更有22歲左右才出嫁,或者一輩子不嫁人,直接養面首的。
但,安國公府可沒這樣的先例!
尤其,傅芷卉還是安國公府嫡長女,走出去,代表著安國公府這一代最高程度教養的嫡長女!
她的婚事,在雙方商談好后,「三媒六聘」的流程,至少得走兩年到三年!如此,才能突顯出安國公府對她的看重!
如此一來,等到傅芷卉鬆口同意,再到匆忙相看,備妝,出嫁時,豈不就得25歲左右了?
這,怎麼可以!
「娘,你覺得,就如今這鬧哄哄的狀態,能為我挑選到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傅芷卉微微抬頭,眼角眉梢間流露出來的冷嘲,輕輕鬆鬆就刺痛了安國公夫人的心。
畢竟,淮南王府的亂象,和安國公府脫不了干係!
偏偏,自古以來,就有「娶妻娶賢」的說法,而,淮南王妃卻是安國公府上一代嫡長女!
——代表著安國公府最高程度教養的嫡長女!
如此一來,讓人如何不會擔憂安國公府里其它姑娘的教養呢?
尤其,同為嫡長女的傅芷卉!
——尚未與戶部尚書府嫡長子解除婚約,就私下裡與四皇子往來;在嫡親表妹佟涵夢被賜婚四皇子后,依然頻繁與四皇子往來;更在「宮宴」中,失身楚王世子,卻依然不願意放棄四皇子!
如此的「痴情」,除了四皇子,誰還敢娶呢?
然而,被傅芷卉和佟涵夢這對錶姐妹給拖入「泥潭」,被迫褪去一身「低調透明到邊緣化」保護色的四皇子,又如何甘心?
也正因此,才有了佟涵夢落入圈套,被一群乞丐玷污這件事!
如此一來,讓人如何不懷疑當初「宮宴」傅芷卉遭算計一事,真是「終日打雁,卻反被雁啄了眼」的「巧合」?而不是四皇子心生憤恨之下,生出來的「將計就計」?
有些事情,是不能深想的。
一旦深想,就難免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就如眼下的安國公夫人,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壓下那瑟瑟發抖的慾望。
然而,那帶上了些微顫音的話語,卻依然將她此刻的狀態給出賣。
「為何不能?」
「死鴨子嘴硬」,說的,就是安國公夫人!
傅芷卉嘆了口氣,並未再與安國公夫人繼續爭辯此事,總之,她不願意,那麼,哪怕安國公夫人私下裡遣人放出風聲,也不能奈何得了她!
「娘,如今,你該上心的是大哥的婚事。」
「他今年已經24歲了。」
「雖說,男人的年紀並不重要,甚至,很多姑娘還就喜歡找年紀大一些的男人,覺得這樣的男人更加成熟有擔當。但,捫心自問,你覺得,就我哥這樣『文不成,武不就』,空擔了個襲爵人的身份,卻並未按照標準襲爵人培養的世家貴公子,能謀到一樁合心意的婚事?」
輕飄飄幾句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小刀,一下下地戳進安國公夫人的胸口。短短時間裡,就將她的胸口捅得稀爛,隱隱裸露出裡面那泛著腥紅漸黑之色的心臟!
「卉兒……你,怎能這樣說你大哥?他是你大哥啊!將來,你出嫁后,為你撐腰的大哥!」
安國公夫人撫著胸口,揪心痛吼,然而,卻未能換來傅芷卉臉上絲毫情緒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