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攘外必先安內

  阿力。


  阿力的辦公室沒有和集團放在一塊，在鐵石物流啟動后，他就把物流辦公室搬到了北區，嘉定政府非常支持他，協議價給了一塊地，造了一個物流園區，鐵石物流的總部也放在這裡。


  老王正坐在阿力的對面。


  阿力雙腳擱在桌子上，眼睛斜睨著老王，他對這個傳聞是程程這邊的力量，用來監控鐵石不出軌和財務的人物，非常的不滿，也不放在心裡。他想起聽過的傳統評書里，那些關於外戚的描寫，那些宮廷傾軋和政治博弈。


  老王平靜的看著他，點了根雪茄，自從到集團辦公室后，鐵石購買的雪茄里就有一盒倒了他手裡，這是鐵石在他生日時送給他的。


  阿力不耐煩的看著老王，問：「說吧，王大主任找我什麼事？」


  老王左手拿著雪茄，俯下身子右手從腳邊的包里拿了一個文件袋扔到阿力的桌子上，快速滑過去。阿力用手一按，拆開來一看，暴怒的把腳放下來，用手一砸桌子，眼睛通紅的看著老王：」你他媽調查我？「


  老王繼續平靜的看著他，沉默。


  過了幾分鐘，阿力醒悟過來，坐下來正對著老王：」石頭哥叫你查我？「


  老王搖搖頭：」鐵董事長念舊，老鄉情誼和哥們義氣一大堆，整個一個封建大家長作風，怎麼會讓我查你？「


  阿力的怒火慢慢浮上臉色：」大嫂讓你查的？「


  老王冷笑道：」你們都在想什麼？程程是個賢妻良母，從來不干涉鐵董事長的財產，連他找小三也容忍了。就你們這點破心眼子，好意思猜忌到人家老婆那裡？「


  阿力的眼睛里浮上了殺氣：」那就是你要查我了？你想幹什麼？「


  老王笑了：」職責範圍內，另外覺得既然鐵董事長講哥們義氣，我不妨來完善一下兄弟情義。想殺我？要不在這動手吧。「


  阿力樂了：」看不出還是條漢子，你這老東西的身子骨行嗎？「


  老王把雪茄放到煙灰缸里，站起身脫去西裝，解開領帶，整理好放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捏了捏骨結，發出格格的聲音。


  」我大學里是校拳擊隊的，聽說你跟著鐵董出道前，是練功夫混街頭的，咱練練吧。「


  阿力獰笑道：」這可是你自找的。「


  老王呵呵的笑，慢慢走去房門把門反鎖，阿力拎起內線電話說：」沒有我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他繞過大班桌，這個碩大無比的辦公室里，有四十平米的空檔除了地上鋪的地毯，空無一物。老王如同李小龍一樣的跳來跳去，雙拳擺個姿勢，阿力冷笑著大步流星衝過來。老王飛起一個側踢，動作卻慢的要死，阿力大聲諷刺道：」老傢伙，你腿腳慢了。「一把抓住腿，用腳朝著老王站立的腿踹去，這一腳含著憤怒和仇恨，踹實了就會腿斷骨折。


  這一刻，老王在飛起一腿，被抓住的時候，身體已經啟動了，另一腿跟著飛起來，夾住了鐵石的脖頸，身體擰轉，另一隻腳從鐵石的手裡脫離了出來，合在一起攪合阿力的頭，往外一甩，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老王用力攪合雙腿，阿力開始窒息。


  他抓住了阿力的一隻手，用力往後反關節扭曲，對阿力說：」忘了跟你說，我除了是大學校拳擊隊的，留學時為了掙學費，經常參加地下無限制拳賽。他們告訴我，這個姿勢可以在19秒鐘里讓人死亡，我們來檢驗一下。16，15，14，13……「


  阿力大腦開始缺氧，單手用力去扳動攪合在喉嚨的腿，漸漸無力，開始喪失意識。


  「3」。老王放開了腿，阿力瘋狂的張大嘴巴呼吸。


  老王來到桌子前拿起雪茄，又抽了一根出來，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阿力邊上，遞給他雪茄：「鐵董在我生日時送的哈瓦那雪茄，據說是卡斯特羅送給他的。」


  阿力醒悟了些什麼，默默的接過來，老王幫他點上。


  「你是個瘋子。」阿力對老王說。


  老王呵呵的笑：「隨便你怎麼說吧。鐵董在對待自己人時，心軟的像豆腐一樣，他也不認為自己人要拿走自己一些東西有什麼要緊的。」


  阿力低聲說：「我沒有拿走石頭哥的東西。」


  「暫時沒有，但你媳婦已經不滿意你們的股份，她和愛麗薩走的很近。據我所知愛麗莎這樣的豪門公主對出身於底層黑道的人從來沒有任何尊敬，卻對你媳婦態度友好的像姐妹一樣。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呢？」


  「.……」


  「貪婪。愛麗薩想要徹底的控制鐵石物流，說不定她還看中你這個人才。其實不對，她看中你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因為鐵石物流其實已經不是一家人的公司，既不是鐵石的，也不是愛麗薩的，而是一堆權貴的平台。所以她看中你的能力。只是你卻忠於鐵石，但你身邊最親的人露出了漏洞。你不問問我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因為你媳婦那個大嘴巴和你大舅哥經常閑話，而你大舅哥雖然不太愛講話，但你大舅哥的媳婦卻又是一個大嘴巴，更糟糕的是她出身媽咪，所以和市裡幾個夜總會的媽咪走得很近，而那幾個媽咪和鐵石的小三關係很好。


  你知道沒有不透風的牆是什麼意思了吧？」老王幸災樂禍的看著阿力，阿力垂頭喪氣。


  「當我知道這些有趣的話語之後，我就去安排做了些調查。對，二叔他們肯定不聽我的，他們像你一樣討厭我這個外戚，好在我進來后不久就自己組織了一下小團隊，很小，但足夠調查一些東西了。


  你媳婦在想什麼？你擁有的股份在上市之後，足以讓你成為億萬富翁。隨著鐵石物流成為大家的錢袋子，最後鐵石能夠在裡面有多少股份呢？他還是創立了整個集團，殫精極慮調集各種資源。阿力，你覺得你起了多大作用？你是一個有才華的人，但在鐵石集團這個平台上，你才能發揮你的力量，缺了你，會有無數個阿力可以替代你，只不過速度可能慢一點。鐵石物流調動了多少資源？物流業是黑白兩道最複雜的領域，鐵石可以說動用了所有的強力機構人脈，同時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讓愛麗薩這些背後的力量介入。


  你媳婦不明白，你難道不明白？」老王嘲諷的看著阿力。


  阿力羞愧的低聲說：「我勸過我媳婦。」


  「對，你勸過，但不堅決。你媳婦認為你這樣的人才屈才於一個鐵石之下，她認為鐵石也不過是依靠豪門發家的，所以她覺得你可以依附另一個豪門，做出一樣的成就。正好愛麗薩想要加強家族力量，就一拍即合了。你最近莫名其妙的參加了不少豪門夜宴吧？嘖嘖，西裝不錯。」


  阿力臉色不定。


  老王吐了口煙氣：「鐵石是一個奇迹，從沒有人達到這樣的高度，阿力你捫心自問沒有鐵石，你能達到這樣的高度嗎？」


  阿力搖搖頭：「不能。」


  「那你跟隨愛麗薩的家族能怎麼樣呢？我告訴你吧，首先你背叛了鐵石，在這些豪門眼裡，你就有了污點，他們不會信任你，永遠不會像鐵石一樣拿你當親人，當兄弟，當左膀右臂。你只是豪門的一條狗，在用完了之後，狗的下場是什麼？就是兔死狗烹。


  那我們猜猜看，你的作用是什麼？你的能力在物流業，說不定能夠影響整個徽幫，還刻意幫助豪門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一些黑色的生意。那樣你就危險了，因為你知道了豪門的陰暗處，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和你談，保證你的妻兒老小安全，你必須死掉來掩蓋事實。


  於是你死了以後，你的傻老婆只能陪著孩子用一點錢財度日，因為你很可能已經幫豪門把鐵石物流拱手全部拿走，你的股份也就不見了，變成廢紙。


  或許你的傻老婆無法忍受年輕的寂寞，只好帶著孩子另嫁。


  而你的大舅哥他們很可能，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卷進來你為豪門做的生意，最後他們也會不得好死。「


  阿力臉色蒼白，汗流浹背。老王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房門，拉開來，阿力的媳婦正站在那裡，臉色同樣蒼白。


  老王友好的擺了個姿勢，讓她進來。


  阿力媳婦如木頭一樣的走進來，老王把門關上。


  阿力站了起來，坐回到大班椅後面，媳婦站在他身邊，茫然不知所措。


  老王看了看這個傻逼女人，嘆了口氣，


  最後說：」我本來有自己的小生意，雖然沒你們有錢，但很舒服，很自由。後來程程對我有恩，我只是不忍心看她懷孕時鐵石在外面瞎搞，弄得她傷心，才去找鐵石談心，然後坐上這個位置，才發現鐵石集團已經危機重重。用不了多久，他的結局就可能是被人按上個什麼罪名，財產蕩然無存，結果還發現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各有心思。你們再不團結，將來鐵石集團被人佔了，你們所有這些跟著鐵石起家的人，就全部會被打回原形，甚至身家性命都沒了。


  你們自己想想吧。


  我只是個外人，來報恩而已。「


  老王站起身，戴好領帶，把西裝穿好，扣上扣子，轉身離去，把門帶上，留下兩個茫然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