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米酒
「公子說的是老夫的二女兒呂素?」
「正是」
「公子有所不知,小女素來矜持。今日聽聞有客人前來過於害羞,公子不必客氣儘管用膳」呂公說。
「那可不行!這是呂公的家宴怎麼能因為我和李善長而餓了呂小姐的肚子?」朱元璋說完放下了筷子:「呂公,沒想到因為我們二人壞了你們的家宴,我這就去追尋香兒的下落!」。
朱元璋說罷起身要走,他倒想看看這個呂公的二女兒究竟有多害羞?和呂雉的容貌想比是有過之還是有不及?
「公子且慢」
從屏風的另一面傳出悅耳的銀鈴,聲音清澈如同天籟。一聽就知是來自一位十七歲的姑娘,朱元璋轉頭窺視,發現在屏風內只有溫婉的身段。
有道是窺一斑而知全豹,朱元璋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大秦算是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聽其聲而知其美。
等到呂素從屏障后出來果然沒讓朱元璋失望,生得一張國色天香螓首蛾眉,和姐姐呂雉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素素你不是不出來嘛?」呂雉說。
「姐姐,妹妹怕是座位不大夠,畢竟兩位公子是姐姐的救命恩人」聽聞呂素說完,朱元璋隔著兩丈遠都能感覺到呂素的嬌羞,非但害羞連說話都不敢看自己!
朱元璋一睹真容后也算達成所願,這才安心地坐下來。呂公道:「素素別胡鬧了趕緊入座,讓朱公子和李公子看了笑話」
「是爹爹」呂素說完坐在呂雉身邊,一家三口算上朱元璋和李善長總算都到齊了。朱元璋發現這一桌子菜哪裡是給五個人吃的,分明準備好了十人份,呂公可謂盛情款待。
在他面前的姐妹二人不但性格迥異,連吃相也大相徑庭,唯一相同的都同是傾國傾城。呂雉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會舍遠求近,而呂素則是只吃面前的一盤小青菜,絕不越雷池半步伸手去夾。
「素素你今日怎麼了?這些可都是你最喜歡的菜」呂雉說著,伸手夾一筷子到呂素碗里。
「沒,沒什麼,姐姐吃」呂素嬌滴滴道面帶羞容,朱元璋看到兩姐妹坐在一起吃飯的動作十分典雅,和自己後宮的娘娘團們有的一拼。不過從呂雉和呂素的吃法上能略窺一二:一個隨性一個不近人間煙火,更像是只情竇未開的小仙子。
「咳咳,朱公子老夫敬你一杯」呂公道主動舉杯道。朱元璋嘴巴里還嚼著飯不免受寵若驚,也拿起酒杯與呂公對碰。酒香入鼻、甘甜入喉令朱元璋大為讚賞:「善長你快嘗嘗,這酒絕了」。
李善長品一口一語未發,但在表情上已經顯現:的確是好酒,甘醇!
「哈哈哈,朱公子果然有見地!這可是老夫府上釀的米酒,市面上絕對買不到。自然清香可口且多喝不醉」呂公說。
「米酒?」朱元璋看了一眼酒杯裡面的確有些混沌,忍不住再喝一口舌頭如粘雨露。這可是一千五百年前的純米酒,比自己大明朝的女兒紅還要香甜可口。
朱元璋不顧左右,一飲而盡惹得呂公哈哈大笑:「既然公子喜歡,老夫可讓府上的人多多醞釀!」。
「那就有勞呂公了,這米酒可比我大明朝的宮廷玉液酒還要厲害!」朱元璋說著又倒一杯。
「大明.……?宮廷.……玉液……」呂公支吾道。
見呂公不明覺厲,朱元璋解釋道:「呂公有所不知,在我的家鄉也有專門的釀酒地窖。如今天下一四海畢,秦皇可謂嘗盡了人間美味,您這米酒比我家鄉進貢給皇帝的還要美!」
「哈哈哈哈,沒想到是這樣!公子果然為逍遙之人,遊歷山川四郡還能賞臉寒舍,老夫這府上米酒怕是讓公子瞧不上了!」呂公爽朗而笑,又敬了朱元璋一杯酒。他不知道朱元璋所指的是自己應天府的皇家玉液酒。
「可是老爺」福伯站在旁邊輕聲道。
「怎麼了?」呂公有點掃興。
「釀製米酒需要大量的糯米,而我們府上上下下十幾張嘴……」福伯為難道。
福伯的一席話讓呂公醍醐灌頂:「哎,的確如此。這酒本身就不應該釀造,成本太大還消耗物力財力,如今四海生平卻並不安生,很多百姓連飯都吃不飽,我們竟然還拿米來釀酒」呂公面露難色,憂心忡忡道:「這米酒還有多少?」
「還有一壇半,全在桌上了」
「那好,把這一壇半都送到小姐房間」呂公說。
「小姐房間?是,明白了」福伯看了一眼朱元璋,隨後把桌上的一壇半米酒全部端走了。李善長在一邊看著覺得不是滋味,愛民如子的皇上這會兒怎麼會欣然接受?
呂公道:「老夫已經好久沒有和後生坐在一張桌子上了,今日聽公子的一番話果然不同凡響,這酒就當呂府贈送」。
朱元璋開口感謝道:「既然呂公如此博愛,那小生就恭敬不如收下了」。
「那是那是,公子不必多禮,正所謂好馬配好鞍,像公子這樣的人自然配得上好酒」呂公說著煥發紅光,一桌子的菜肴滿是溫情,屋子裡散發出別樣的人情味,朱元璋時候差不多了於是話鋒一轉。
「只是小生有一事不明」
「公子且說」
「呂公可知始皇帝死而地分?」
李善跟著警惕起來,朱元璋話音剛落呂公就變的十分緊張,整個人突然抽搐掉落了筷子。
「公子萬萬不可胡說!皇帝陛下好好的怎麼會駕崩呢?」呂公趕緊捂著朱元璋的嘴巴左顧右盼,還好周圍沒有外人且都是自己的家室,只有呂雉一個人飯也不吃了,抬頭愣愣看著朱元璋。
「竟然沒有?難道時間還沒到,還是善長你說錯了?」朱元璋轉問李善長,發現他還在啃雞腿,一日沒開葷的明朝丞相已經憋壞。
見呂公和呂雉如此看自己,朱元璋又把問題投降李善長,他放下雞腿想了想道:「呂公有所不知,如今秦皇暴虐群煙四起,六國雖滅可子民未滅,誰不希望復辟六國之餘輝?秦王政搞得我們楚國人心惶惶,憑什麼街上到處是他秦國的兵!」
李善長一言說的呂公啞口無言,沒想到朱元璋手下的李善長竟有如此見識,呂公也感慨說:「李公子所言老夫豈能不知,我乃齊國公呂尚之後,為躲避仇家遠道而來暫居至此,仍無時無刻受秦國監視!連家中做菜用刀都要登記在冊,處處受到限制!」
李善長轉眼看著朱元璋,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呂公繼續說:「公子還好是在我呂府,以後切莫再說這種話,否則可是要殺頭的!不光是你,整個呂府上下都會被連坐!」
朱元璋隨即開口道:「呂公請放心,我以後定會謹言慎行,絕不給呂公添麻煩!」。
「麻煩倒不至於,公子住在我府蓬蓽生輝。只是希望公子能好自珍重,當今天下屬於秦皇一人,到處都有他的耳目」。
「呂公方才說秦皇的監視?」朱元璋問。
「正是,我乃齊國貴族之後,無時無刻不處在秦軍監視之下」呂公說這面露擔憂,往日魄力蕩然無存。朱元璋同樣神傷十分蛋疼。他比呂公更離譜,堂堂大明皇帝莫名其妙來到了大秦,唯一能控制的唯有一雙手。
什麼朕的黃袍真的龍冕,還有朕的愛妃,統統隨著歷史的渺渺雲煙,石沉大海。
朱元璋還是沒放棄:「那呂公可聽說,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