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攔截
朱元璋抬頭看看,那皎潔的月光透過雲層依稀可見,為這深刻的夜幕帶來唯一的光亮。他對身邊的李善長說:「善長,你確定老闆會從這裡經過?」
「千真萬確,此時已是亥時」李善長繼續說:「微臣已經摸清楚他的套路,每晚必經此地」。
「那好,我們就再等等看」朱元璋剛說完,就看到點點星光內的巷子里有一個人形影影綽綽。此人頭戴冠帽帽身形魁梧,朱元璋和李善長定睛一看,正是紅塵客棧的老闆。
在漆黑的夜路上老闆行色匆匆腳步很快,朱元璋和李善長二人突然橫在了路中央。
「你們.……」
「老闆,我們下午剛剛見過呢」朱元璋淡淡道。
「你們想幹什麼?!」
李善長先禮後兵,俯手恭敬道:「老闆不必緊張,既然白天不願開口說。到了晚上不知能否坦誠相告?」
「你們再這樣逼我可就喊了」老闆還沒開口叫,朱元璋就在他面前詭異道:「老闆你是個聰明人又何必以身試法?究竟是我的手快還是你的嗓子快?」
老闆趁著皎潔的月色分明看到了朱元璋面目猙獰猙獰,以他昨日的身手絕不是危言聳聽。
「你們想知道什麼」
「當然是香兒」
「呵呵,我是真的不知道」老闆唉聲嘆氣繼續說:「你們逼我也沒用,我只能告訴你們,他們是誰都惹不起的主兒!」
老闆一聲撕裂劃破整個夜空,引起一群烏鴉瘋狂亂叫,它們在朱元璋的頭頂飛過從這棵樹梢到那棵樹梢。
「你可真是不識好歹,既然這樣就只能讓你受點委屈了」朱元璋說著已是準備好了拳頭,李善長驚愣地看著朱元璋,沒想到他真要動手。
「別……我告訴你們你們會後悔的.……」老闆哀求道,已經惶恐至極。
此時此刻夜路泥濘,不遠處傳來行人的腳步,路的另一盡頭有兩個身形正在一點一點逼近。唯有的一點星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其中一個走路踉踉蹌蹌,伸手向這裡對朱元璋說:「前……前面的,還不快閃開.……擋大爺道了.……」
朱元璋距離他明明還有好一段距離,可已經嗅到了滿巷子的酒騷味。他遲遲沒有下手,眼睜睜地看著酒鬼向他逼近。
「大哥,你慢點兒,天這麼黑你當心著路」
在酒鬼的旁邊有一身材魁梧之人在攙扶,他來到朱元璋三人面前瞪大了眼睛問:「說的就是你們.……幹嘛?大半夜的不回家在這撒什麼野……」
誠惶誠恐的老闆定睛一看,突然豁然開朗道:「季……季哥!」
「喲,這不是趙老闆嘛.……實在對不起,欠你的酒錢我下次再還……虧你現在還在這堵我.……我真的沒錢,再見」酒鬼說完轉身欲要走。
「別別別,千萬別走!」趙老闆眼珠子一轉又說:「救命啊季哥!你欠我的錢我一個字兒都不要了」趙老闆聲嘶力竭用生命在吶喊。
「救命?誰要害你?就他們兩?」酒鬼指著朱元璋和李善長問。
朱元璋聞到酒鬼滿身是酒氣,轉而身趙老闆:「趙老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對不住了」說著舉起了拳頭,剛一下去卻被酒鬼身旁的威猛人士攔下。
此人握著朱元璋的手腕另其動彈不得,朱元璋抬頭看看,發現他雖貌不驚人但虎豹熊腰的,兩個人各自使出解數在懸空中僵持。
朱元璋額頭不免冒出一滴冷汗,而大塊頭早已眉頭緊皺,他從沒見過如此力大之人。酒鬼見狀則是一把拉下兩人的手:「好了樊噲」。
朱元璋聽聞心頭一驚,他看著李善長,李善長也莫名地身軀一震。
「看得出這位兄弟來頭不小,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神力。我的這位兄弟是屠狗的,想必鬧起事來誰都討不著甜頭」酒鬼說。
朱元璋放下了拳頭整整衣袖,他借著唯一一點月光仔細看清楚了酒鬼的臉:束頭垢面、鼻子挺而高,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裡面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就像無底洞一樣。
酒鬼說:「我不管你是誰,這件事本身跟我無關。但是——」酒鬼停頓了一下:「要是他死了,老子以後跟誰賒賬去?」
「季哥.……」趙老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我告訴你小兄弟,想必跟趙老闆有點淵源也算是有本事之人,我本愛才交之有道,我在這塊土地上還沒人不給我面子!」酒鬼說的有模有樣,似醉非醉。
朱元璋看了看酒鬼,感覺自己方才握起的拳頭還微微顫抖,在他身邊之人相貌英武力大無窮亦不能小覷,於是開口歡笑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你看我年紀小不懂事,這不剛剛已經受到教訓了」。
李善長在旁邊一言不發,他只需要看朱元璋如何完成自我救贖。
「其實我和趙老闆也算朋友,大白天生意紅火的不敢麻煩他,這不趁著半夜裡沒人來找趙老闆好好地聊聊.……你說是不是趙老闆?」朱元璋說著另一隻手已經迫近趙老闆,在他的腰間盤威脅。
見趙老闆沒有反應,朱元璋好聲道:「趙老闆,此事就這麼過去了,您看如何?」
「也……也好。」趙老闆迫於壓力如是說,他則是看著酒鬼,等到朱元璋鬆手后立馬回到了酒鬼身邊。
「趙老闆沒事了吧?沒事了跟我喝酒去!」酒鬼手拉趙老闆靠在他身上,打算帶他走。
朱元璋看看酒鬼面容不凡,在這淡淡月色之中還能如此洒脫。他瞅了瞅身邊的李善長,李善長也用奇異的目光看著這兩個人。隨後朱元璋對趙老闆說:「趙老闆,今日之事我希望不會再有下一個人知道,不然.……」
朱元璋話說一半又噎了回去,話里藏刀的語氣誰都能聽出味來。
酒鬼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趙老闆你發什麼愣?還不跟我喝酒去,走樊噲!」
酒鬼手搭趙老闆高興而去,走路踉踉蹌蹌又開始搖擺起來,大塊頭一邊攙扶一邊說:「季哥你千萬別再喝多了!」
朱元璋目送「季哥」三人遠去,年輕的容貌微露一絲敬畏,他已經好久沒遇到國對手,剛剛那個叫「樊噲」的屠夫果真力大無窮天神神力。
朱元璋不光是忌憚酒鬼身邊這個賣狗肉的大塊頭,更讓人感覺到興奮的是「季哥」,一種惺惺相印的感覺很是強烈。就在此時,「季哥」也回頭望月用餘光看了看朱元璋,朱元璋只覺得后脊梁骨一涼,隨後對身邊的李善長說:「善長,我們走吧」
「是」
二人就這樣選擇離開,頭頂的烏鴉在夜空中持續哀鳴,也跟著去往不屬於他們但又無處可去的地方——呂府。
在同一片月光下的朱元璋和李善長走路格外小心,戰戰兢兢的李善長忍不住開口問:「皇上,您知道樊噲嗎」
「樊噲?不認識,他是誰啊」
李善長略表震驚:「沒……沒什麼,那個季哥恐怕會是我們見過最大的人物」。
「那又怎樣?有我大么」朱元璋拍拍自己胸脯。
「那,肯定沒」李善長想了想道。
他們來到了一塊台階前,檐上兩盞猩紅的打燈籠格外刺眼,在這中間就是一塊匾額,上面赫然兩個秦篆——呂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