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漢斯認認真真地在小白面前說出了這番話,而小白則一直看著漢斯。從他的臉上,我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小白的臉就彷彿是一尊雕像,似乎快要凝固了,直到漢斯將話說完,小白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說到這裡,小白停頓了片刻,然後接著說道,此刻,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主人,為了報答你給我帶來了這個世界的光明,我會實現對你的承諾,並且我還會給你更多。」
「等等,漢斯。」現在,站在這水晶球外,我的心情已經難以遏制了。
不是嗎,如果按照小白所說的,我和漢斯從來都不會分開,我們會在我們的人生路終日相伴。可是結果呢?我和漢斯在這人生的黃金的二十年中,各自守著各自不同的生活,我們沒有如漢斯所期望的那樣一直陪伴。
所以此刻,當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當我看到小白在許諾林可兒和漢斯的時候,林可兒和漢斯臉上都露出的那種充滿了陽光般的喜悅的時候,我的心情不禁感到鬱悶萬分,現在,我對身邊的漢斯說道。
「漢斯,小白騙了我們。或許,在將來的日子裡,他為你做出了很多,但是,對於他的承諾,他欺騙了我們。」此刻,我的心中生出了一些憤怒。
「不,可兒,」當漢斯聽我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轉臉看向了我。此刻,他的嘴角瀰漫著一絲微笑,「小白他畢竟不是普通的人類,所以,有時候,我們不要用普通的人類的思維去看待一件事情。可兒,你有沒有注意到,小白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會給我們更多。」漢斯說到這裡,他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什麼!」現在,當我聽漢斯這麼說的時候,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怒了,「他會給我們更多,這就是他的承諾嗎?他讓我們兩人分離了二十年。他說好的,要讓我們每天生活在一起,永不分離。可是,他竟然讓我們分離了二十年。」此時,我心中既有憤怒,也有失落。
我知道,或許,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機緣所在。對於小白,也許我們不能要求更多。但是,不知為什麼,此刻,面對這水晶球中發生的這一切,此情此景深深地觸動了我內心深處的那根一直不敢去碰觸的,會讓人感到難以忍受的痛苦的弦。如今,水晶球中的場面正撥動著我心中的那根弦,它讓我無法忍受。
這二十年與漢斯的分離,這二十年來我對他的牽挂,這二十年來的等待,這二十年來的辛酸和淚水,這20年所有的不甘,就在我面對水晶球中小白的承諾的時候的那一刻,它們在我心裡徹底地爆發了。
「小白,他不該欺騙我們,漢斯,他不該欺騙我們!」現在,我像一個孩子一樣,差不多要在漢斯的面前嚎啕大哭。
我知道,當我在面對漢斯的時候,我永遠是那樣一個心智不甚堅定的人。在面對他的時候,我總是會不知不覺地展現我非常軟弱的一面,或許,我在期待他的微笑,他的安慰,他的贊同。
在我的心裡,他始終是一處堅強的所在,總是能夠觸動和彌補我內心深處的一些缺憾。
雖然有時候,當我仔細深究這種情緒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自私。但是,即使如此,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它仍然讓我在面對漢斯的時候,如此毫無顧忌地暴露我的弱點和缺點。
「漢斯,小白他食言了,他是個騙子,他沒有履行他的承諾。」我就這樣在漢斯面前嚎啕大哭著。而在我哭泣的這段時間裡,漢斯並不說話,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髮,什麼都沒有說。
而最終,當我哭夠了,抬起頭來看向漢斯的時候,他依舊微笑地望著我。此刻,我覺得有些累了。終於,我說出了他似乎正在等待的那句話,「漢斯,小白說的給我們更多,那是什麼意思。」
漢斯聽我這麼說,再次朝我笑了笑。他的臉上始終,還帶著一種充滿了陽光的和自信的微笑,「可兒,人生不易。很多事情,有時候並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這樣。現在,當你握住我的手的時候,你認為自己曾經失去,但是仔細去想,其實你什麼都沒失去。不僅是你,不僅是我,我們都沒失去。那二十年,或許在這漫長的魔法世界里只是一個不值得一提的磨練而已。」說到這裡,漢斯看著我,他眼中的光芒顯得更加地溫柔了。「小白給我們承諾的日子,對於我們來說才剛剛開始。」
聽漢斯說這些,我完全愣住了。我就這樣愣愣地看著漢斯,什麼也沒說。因為現在,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魔法世界,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概念。一直以來,我都沒有讓自己進入到這樣的世界中,或者說以這樣的世界來思維周圍所發生的一切。
是的,小白是魔法世界的人。他給我的承諾,自然也是屬於魔法世界的那些承諾。
二十年的歲月,對於我們那些普通的人類來說,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可是,對於那些魔法世界中的人來說,它們或許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就在此刻,我突然豁然開朗了,並且因為自己的淺薄而感到愧疚。
「對不起,漢斯。」現在,我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然後,緊緊地抓住了漢斯的手,我不願意鬆開。
「這些年,你受委屈了。」現在,漢斯對我說道,「其實,我們都付出了很多代價。」漢斯說到這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生命的真意。當我們收穫了生命的值得感恩的精彩的內容的時候,我們同樣需要付出各種各樣的代價。這些年來,可無論是你,無論是我,無論是里爾村的人,無論是塞納人,無論是我們所有的人,都在各自的生命中沉沉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