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殺了他們2
吃完年糕,兩個人就沿著路,慢慢地往回走。
全程,許安然都沒有再說話,照顧到許安然的情緒,林穆陽並沒有走到許安然的旁邊,而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林穆陽,如果今天的事是你撞上了,你要怎麽辦?”
走在前麵的人,停了下來。
“我嗎?我大概會退出吧……”思考了一下,林穆陽給出了一個自己都不太確定的答案。
“你不會的。”
“怎麽說?”
“怎麽說,不隻是你,大概所有人都不會,如果你體會了我現在的心情,你會發現,你其實什麽也做不到。”
踢掉檔路的小石子,許安然兩手插進了外套的兜裏,回過身,笑著看向了林穆陽。
“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陽光打在許安然的臉上,笑容顯得明媚而生動,可是這樣的笑,林穆陽卻感覺沒有任何真實感。
“我想拿著刀,捅死他們,一個也不留。”
說完,便插著兜,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著。
林穆陽愣在了原地,腦子裏滿滿地都是許安然剛才的那句話。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居然可以笑著,這麽輕鬆地說出那種話。
“不走嗎?”
“啊……來了。”
前麵的聲音,喚回了失神的林穆陽。應了一聲,立馬跟了上去。
“我剛才的話,你嚇到了?”
“有一點。”
“不是一點吧?嗬嗬,其實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那麽做。因為他們,一個依舊是我的愛人,一個依舊還是我心裏的朋友。”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楊啟辰了,唐悠米也不再是你的朋友了呢?”
“如果已經變成了陌生人,那麽一切也都不再重要了。”
可是,真的有那麽一天嗎?
她不再愛楊啟辰。
如果有,
又是什麽時候……
“安然,重新開始吧。”
“還不如順其自然吧。”
林穆陽,不再說話。
看著許安然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了楊啟辰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哪怕是再過兩年五年,這縫隙,也別想有一隻蒼蠅叮得上去。”
他曾經一度認為那是狂妄之言,可是現在,他卻覺得,也許自己果真毫無勝算。
沒有直接走到會場門口,碰到一個公交站台,許安然就坐上公交車回家了。
而此時,許家已經來了楊家的人,個個麵色凝重地坐在客廳裏,空氣安靜得可怕。
特別是楊老爺子,一聲不坑地坐在沙發上,麵色鐵青。
直到許安然開門走了進來,氣氛才有了一絲緩和。
“然然回來了啊。”
“嗯。”
“聚會好玩嗎?”
“還不錯。”
換好鞋的許安然,走向了客廳。
“楊爺爺好,楊叔叔楊伯母好。”
打了個招呼,許安然給自己倒了杯水,倚著冰箱,自顧自地喝起來。
也許是許安然現在的狀態都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一時都忘了回應,都在異樣地看著許安然。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許安然放下了水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眾人。
“丫頭,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最先回過神的是楊仲雄。
“不了,爺爺,你們聊,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說著就提著裙擺,不顧眾人,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去把然然叫出來吧!”
看著楊老爺子已經黑得不行的臉,許簡中有些無奈地喊著身旁的妻子。
“還有什麽好說的,報紙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沒什麽好說的。”
說到報紙,楊氏夫婦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楊仲雄的孫子,不可能是這樣的社會渣子,你去把安然叫出來!!!”
楊老爺子,拐杖一轉,語氣一聽,顯然是生氣了。
“老爺子,我想你是搞顛倒有些是非不分了。報紙上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是你的孫子楊啟辰移情別戀,你要問也應該是問你家楊啟辰吧?你來我們許家問安然幹什麽?我們沒有上你們楊家討說法,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許母也是分毫不讓。
“是是是,是我們啟辰不對,哎呀,爸,你就少說兩句吧,我們是上門來給安然一個交代的,你整得,跟……跟興師問罪一樣,你幹嘛啊?”
“詩菡,簡中,你們別氣,這事都怪我們家啟辰……真的……”
楊氏夫婦自知心裏有愧,立馬出來圓場,生怕老爺子脾氣一上來,把事情越弄越糟糕。
“哼,自己的種,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樣子。”
對著自己的兒子哼哼了一句,楊老爺子別過來了臉,沒再吭聲。
“去,去叫然然吧。”皺著眉的許簡中推了推眼鏡,最後還是推著自己的妻子去叫了安然。
許母有些不滿地白了一眼,但還是走到了安然的房間門前。
“安然,你先出來吧,楊爺爺有話要和你說,你出來說說話,再進去休息好嗎?”
敲了幾下門,許母便用著溫和的語氣,試探性地問著裏麵的人。
“知道了,我換個衣服就出來。”
“好,好。”
不出一會兒,許安然果真換了一套家居服從房裏走了出來。
“然然,你先坐下來。”
“不用了,楊伯母,我站著就行。楊爺爺您想說什麽您就說吧。”
“丫頭……你果真和啟辰取消了婚約?”
“沒有,那是報紙說的。”
“那報紙為何這樣說?”
聽見許安然不是,楊老爺子的眉間頓時鬆了一分,連問第二句時,語氣都溫柔了些。
“那您要去問楊啟辰,我沒有操控輿論的本事。”
“好,好,隻要婚約不解除就好。”
“不,婚約已經解除了,就在剛剛,已經正式解除了。”
“然然,你這是什麽意思?”
剛才還否認,結果又一句話,所有人都蒙了。
“這場訂婚從一開始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不是嗎?訂婚的時候我是一個人,現在婚約解除了,我是從報紙上知道的……楊爺爺,楊伯父伯母,我一直很敬重你們,但是我跟啟辰的事與你們無關。如果要來問,請你們叫楊啟辰他自己過來。”
說完,便不再給任何人回話的機會,直接走回了房間。
“這該如何是好……啟辰他過來了嗎?”楊則天有些無力地站了起來,愁容滿麵。
“行了,回去!都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楊老爺子沉著臉,嚷了幾句,似乎不願再停留,起身就往門口走。
見到老爺子已經往門口走了,楊氏夫婦自然也不敢在這耗著,有些難為情地看了許氏夫婦一眼,立馬跟了上去。
“這是我們楊家欠你們家安然的,日後安然若是有任何要求,你們隻叫她來找我楊仲雄便是。”
正要開門之際,楊仲雄突然停了下來,側目留下一句話。
許父和父母都沒有說話,低下頭,各懷心思。
“簡中,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啟辰過來親自跟安然請求原諒。”
楊則天走到了好友的麵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一臉真誠。
“回去吧~孩子們的事情,就交給孩子們自己處理,我相信然然她也不會怪我們這些個老人的。”
麵對自己多年的好友,許簡中始終是拉不下臉來。
“唉————”
長歎了一口氣,一行人便都臉色不太好看地離開了。
待在房間的許安然,已經睡去。
桌上還放著一份報紙以及一瓶沒有蓋上瓶蓋的安眠藥。
楊啟辰從聚會結束就直接回了公寓,此時正閉著眼,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一臉的疲憊。
茶幾上放著的是一份文件檔案袋。
韓笠就坐在他對麵,看著他。
“辰哥,封鎖消息的人的確是林家的人,林穆陽。”
“猜到了。”
“林簡中的案子.……是許小姐重新上的訴。”
“嗯……”
應了一聲,楊啟辰睜開了眼。
一開始就猜到了不是嗎?能對一個案子重新提出上訴,除了涉案的人,還能有哪些人.……
他的然然,知道的事,遠比他想象中多太多了……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不信任他吧,明明就待在他身邊,不過問他的一切,卻在暗中想盡辦法試探著自己。
“辰哥,你現在已經辭去了學校的職務,是打算回律師事務所嗎?”
“我還在考慮。”
“哥,回來吧。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把中國的事務調回美國吧,艾倫律師,華爾街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回去?嗬嗬……”
一個反問,楊啟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對著韓笠笑了起來。
那笑,韓笠隻感覺毛骨悚然。
“這裏麵,但凡提到的人名,但凡對安然傷害過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可是.……辰哥,這裏麵,涉及到了林家、唐門,甚至是許小姐的父親,就算是你能對林家和唐門出手,那許小姐的父親呢?”
“那又如何?”
“許小姐要是知道了.……怕,怕是不能原諒你.……”
“我與她之間,何須諒解。”
說完,再一次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不再想說話。
韓笠也自覺閉上了嘴。
楊啟辰的固執,韓笠見過很多次,可是並不是情理不通。
隻有遇上許安然的事情,他才會分毫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