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無數個楊啟辰在等她
走在不同的軌跡,眼淚和雪花一起融化。
完全不知道這條路要通向什麽地方,寒冬深夜,人煙稀薄。
一輛車,從開始就緩緩跟在許安然的身後,最終,開到了許安然的身側,蔣逸按下了車窗。腦袋從車裏探了出來,雪花落在了他的臉上,有些涼。
“許小姐,這條路不通的,再走下去就沒路了,現在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很不安全,跟我回店裏去吧!”
“……”
許安然沒有回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繼續往前走著。無奈中蔣逸又將車往前開了開,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開車過來,顧客、朋友,好像都算不上理由。
“許小姐你快上車吧!雪越下越大了,這樣淋著會感冒的!!!”
看著滿天的飛雪,越下越大,蔣逸友焦急地喊了一聲,可許安然依舊沒有搭理他。
蔣逸索性將車開到了許安然的前麵的地方,掉了頭,將車停在了許安然的麵前,打開車門從車裏下來。
走到許安然的麵前,張開了雙手,攔在了許安然的麵前,車燈打在兩個人身上。
許安低著頭準備繞開了蔣逸,走了兩步,又被蔣逸順著方向攔住。
來來回回好幾次,最終許安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了了蔣逸。蔣逸無法形容許安然此時看著自己的眼神,心裏暮然一顫,在急劇跳動中,隻看見許安然上前兩步,腦袋直直頂在了自己的胸口,一時僵在了原地,張開的雙手一動不動。
“許小姐?”
“我好痛……”
那聲呻吟仿佛穿過了他的胸口直達他的心髒,好像聽到了,在心底聽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看著腦袋抵在自己不斷發抖的人,蔣逸眼裏流露出一絲悲傷,一隻手慢慢收回,附上了許安然的後腦勺。
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希望能帶給她安慰。
“每一個故事都應該有它發展的進程,結局如果是既定的命運,安然,就學會接受吧……”
不知道是安慰許安然還是勸服自己,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雪地裏,如同站在世界的北極,互相取暖。
角落裏,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站在路中心,看著遠處相擁的兩人,又默默地低下了頭,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腳印,一步一步倒了回去。
許安然最終留宿在了蔣逸的餐廳,窗外的風雪,頻頻呼嘯,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早。
許安然洗簌完畢,就拿著外套下了樓,眼角全是一夜無眠的痕跡。
來到了餐廳大廳,也許是因為時間還早,餐廳的門都還沒有開,通過玻璃牆望去,雨已經停了,倒地麵已經積起了厚厚的一層雪。
“許小姐,早安。我看你昨天有點累,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呢!”
“早安。”
蔣逸倒了一杯熱牛奶遞給了許安然,看見她眼角濃黑地一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稍等一會兒,我正準備給你做碗皮蛋瘦肉粥。”
“謝謝。”
“不客氣,這是我的榮幸。”
蔣逸對著許安然會心一笑,就轍身去了廚房。
許安然雙手握住杯子,倚在了靠近廚房的吧台上,看向了廚房裏的蔣逸。
“蔣老板是單身嗎?”
聽到許安然如此突然的問話,蔣逸一愣,即可,又恢複了手上的動作。
“怎麽,我看起來單身得很明顯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蔣老板好像總是一個人。”
“其實你叫我蔣逸就好。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反倒成了一種約束,倒不如一個人來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許安然隻是笑笑,沒有回話。
握著被子,雙唇抿住了杯口邊緣,思緒已經飄遠。
那f如果,你注定離不開一個人,你還會想要無拘無束嗎?
“許小姐這次來到大理,也是來旅行的嗎?”
蔣逸蓋上了煮粥的蓋子,定好時間,便也走到了吧台邊。
“與其說是來旅行,倒不如說是來分手,昨天很精彩,不是嗎?”
鬆開了杯口,許安然抿唇失笑,看似自嘲,可眼間的悲傷還是沒能逃過蔣逸的眼睛。
“若是羈絆,終究還是會再次糾纏。”
“那你呢?可曾有人是蔣老板的羈絆?”許安然放下了杯子,撐著腦袋,看著蔣逸,問得一臉認真。
“比起這個,我覺得你學會叫我蔣逸更加重要。”
明顯是逃避了許安然的問題,蔣逸轉身回去看了正煮在鍋裏的粥。
不一會兒,就將乘好的粥端了出來,放在了許安然的麵前,無微不至。
“沒想到你做料理做得這麽好,連粥也煮得毫不遜色。”
“多謝讚美。”
雖說是讚美,可是蔣逸看許安然也隻是喝了幾口,便食不知味地放下了粥碗。
“謝謝你的款待。幫我刷下卡可以嗎?”
許安然穿上外套,從錢包裏取出了一張卡,遞給了蔣逸,意思是要支付費用。
“我可沒有把許小姐當做顧客。”蔣逸笑著看了一眼許安然的卡,沒有接過來。
“嗯?”
“許小姐如此中意我的廚藝,兩次來到大理都光顧了小店,昨天又如此信任我,願意在小店留宿,還分享給了我一個這麽令人深刻的故事,對我來說,許小姐可是我的貴人。所以這些,不過是我招待貴人應盡的本分罷了,許小姐還是把卡收回去吧~”
雖然不太能理解蔣逸為何會這麽照顧自己,但許安然還是點下了頭,把卡收了回去,隻是卡還沒裝好,像是又想到了什麽,許安然又將卡遞向了蔣逸。
“待貴客有粥有心就夠了,但是昨天婉子小姐給我做的料理,錢還是要付的。”
“啊……好吧,既然這樣讓你比較舒服的話。”
說完,蔣逸就將許安然的卡拿了過來,按照菜單上的價格,刷了卡,然後將卡還回了許安然的手中。
“那麽,我就先走了,祝你收到美好的故事。”裝上卡,對著蔣逸做完告別,許安然轉身離去。
“等一下——”
剛走到門口,正準備推門,身後的人卻追了上來。
“怎麽了嗎?”
“安然.……或許我可以叫你安然嗎?”
“昨天就叫過了不是嗎?”
“啊……哈哈,是啊,叫過了。那……這個,是我的私人聯係方式,我希望,能和安然你成為朋友。”
蔣逸將記好自己聯係方式的便貼拿了出來,話語之間,似乎是有些緊張和難為情,隻要稍微仔細一看,基本就可以發現他微紅的耳根。
雖然有些不解,但許安然還是接過了蔣逸手裏的便貼。
“蔣,蔣逸是吧?”
“是的。”
“很高興成為你的朋友。我會聯係你的。”
“我可以給你寄料理。”
“好。再見!”
“再見!”
許安然將便貼放到了自己的包中,踩著雪,離開了料理餐廳。
直接攔車回了酒店,一進大廳就撞見坐在酒店大廳沙發上的許安然。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雖然是質問著許安然,但坐在沙發上的林真容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去跟楊啟辰分手了。”
“你什麽意思,楊啟辰過來了?那你一晚上都跟他在一起咯~”
說著說著,許安然就看見林真容麵目變得猙獰。
“我們分手了。”
“你們婚約都解除了,還分什麽手?”像是不相信許安然的話,林真容又追問了下去。
“總之我們分手了。”
沒有心思再跟林真容多言,說完,許安然直接去了電梯門口。
盡管覺得許安然的話有待考證,但聽到許安然這麽一說,林真容還真是克製不住內心的欣喜,看著許安然的背影,眼裏掩不住的諷刺,連忙從沙發上起來,跟上了許安然。
在電梯門就要關上之際,林真容簌地就擠了進來,許安然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
“哼,我終於等到這天了,不進來看看你痛苦的樣子開心開心怎麽能行。”
“隨便你吧。”
許安然是真的沒有心情,再去跟誰鬥智鬥勇了。
林真容有些奇怪地打量起許安然來,不論怎麽看,她都感覺許安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苦,甚至連悲傷都不易察覺。
“你……為什麽還這麽冷靜,莫非你說分手是騙我的?”
“林真容我打算回紹興了,你要一起嗎?”
成功跳過了林真容的問題,許安然出了電梯,林真容也立馬跟著出來。
“這麽快!!這是來旅遊嘛…”
“如果你還想多待幾天,就待吧!”
“這哪能由我想,你想讓我回去被林穆陽掐死?”
“你欠了林穆陽什麽?”
“沒什麽……”
明顯語氣弱了很多,不過許安然並沒有打算再深問下去,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拿出了自己的房卡。
“如果我們記錯,你昨天按的電梯樓層是6樓,我這裏是7樓,你走錯樓層了。”
說完,刷了卡,直接進了房間,還不忘關上了門,留下一臉難以置信的許真容。
看了一眼許安然的房間號,果然是五樓,林真容都快氣炸了,對著許安然的房門一踢,轉身又倒回了電梯。
剛進電梯,就接到林穆陽的電話。
“她怎麽樣了?”
“你怎麽不問你姐我怎麽樣了!!!真沒良心。放心,好著呢!剛把你姐擺了一道。”
“是嗎?嗬嗬……”
聽見電話那邊一陣愉悅的笑聲,林真容氣得差點兒沒把電話摔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克製住自己。
“她說她跟楊啟辰分手了。”
瞬間,笑聲中斷,鴉雀無聲。
“穆陽,你再聽嗎?”
“我知道了。”說完,林穆陽就掛斷了電話。
林真容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說真的,她一點都不同情許安然,因為就算沒有楊啟辰,也還有無數個像楊啟辰一樣的人在等著她,而她,隻不過是棋盤上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