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們都是惡魔（下）

  「謝謝。」路德維希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的說，「我們又多了一個外號，真棒！」


  「瘋子！」阿曼德搖搖頭，「你們就是一群瘋子！」


  路德維希不再理會阿曼德口中的辱罵，對列隊的士兵說：「士兵們，以後他就是你們的教官了，他會教你們殺人的技巧，以後……」


  「不。」阿曼德打斷了路德維希的話，「我才不會教他們，他們只是一群孩子！殺人的活有我們士兵呢！」


  是的，這隻秘密軍隊全部由孩子組成，他們中有男有女，大的只有14歲，小的不過只有12歲。


  「你這是要違抗將軍的命令嗎？」路德維希收起了笑容，冷冷的說道。


  「不，我不相信這是將軍的意思。」阿曼德閉著眼，痛苦的搖著頭，他打心底不肯承認他的精神領袖會幹出這種事。


  「阿曼德！這就是將軍的意思！」路德維希一把抓住阿曼德的肩膀，目露凶光，彷彿要吃人一般，「聽著，阿曼德，聽著！這些孩子都是孤兒，你知道嗎？！都是孤兒！他們的父母都死於上次的大戰，有些是死在該死的英國佬手上，有些是tmd死在我們自己人手上。」


  阿曼德呆住了，他沉默著。


  「如果將軍不命令我搜集這樣的孤兒，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會死嗎？」路德維希面目猙獰的說著，「他們中有些人會死在大點的孩子手上，會死在心理扭曲的成人手上，會死在該死的野狗手上！」


  他終究是一頭猛獸，雖然竭盡全力在孩子們面前表現的溫和一些，但如果觸碰到他心裡的傷口，他還是會暴怒起來，彷彿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將軍給了他們活著的機會，那將軍就有資格決定他們該如何活著！」


  阿曼德痛苦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他明白路德維希說的都是對的，如果這些孩子不站在這，那就會躺在野外成為野狗的晚餐。


  他哭了，嗚嗚的低聲哭著。阿曼德數次直面過死亡，也見過成片成片的戰友倒下，可他這卻是他第一次哭。


  「這有些事總得有人來干，有些惡總得有人吃下去。」路德維希拍了拍阿曼德的肩膀，「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會請求里昂將軍把你調回軍隊，說不定你還可以去你最愛的裝甲部隊。」


  「不。」阿曼德紅著眼抬起頭，「如果這些事必須有人乾的話，那麼就讓我來吧。」


  「你確定？」路德維希有些驚訝，「你得明白，當了這隻部隊的教官，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里昂將軍都肯擔起這種惡，我為什麼不可以？」


  「不，里昂將軍對這件事毫不知情。這都是我乾的，你能明白嗎？」路德維希略有深意的說。


  阿曼德一下就想通了，他揉了揉臉，露出一個微笑，說：「對，里昂將軍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德國的英雄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哈哈哈。」路德維希大笑了幾聲，拍拍阿曼德的肩膀，說，「好了，魔鬼同志，去和你的士兵打個招呼吧。」


  阿曼德點點頭，朝著孩子們，不，士兵們走去，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又多了一個。」路德維希看著阿曼德的背影，自言自語般說，「不過這樣很好，只有像我這樣的人多了，將軍才能更安全，將軍安全了，德國就不會再輸！」


  「你們好，做個自我介紹，我叫阿曼德·瓦格納，以後就是你們的長官和教官了。」阿曼德和這群特殊的士兵打著招呼，不過沒有一個人向阿曼德回禮。


  不是這群孩子故意刁難阿曼德，而是長期生活在危險的環境里，讓他們都變得異常謹慎，這些從他們此刻冰冷而警惕的眼神就能看出來。


  阿曼德沒有在意他們的冰冷，而是掃視著所有人。突然，他發現第二排有個孩子的眼神和其他的不一樣，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的那麼小心，而是充滿了平和。


  「士兵，出列！」阿曼德指著那人，「你叫什麼名字？」


  「曼弗雷德·安德烈斯。」


  「你和將軍一個姓？這倒是挺巧。」阿曼德點頭說道。


  「不，長官。」曼弗雷德搖了搖頭，「我原本沒有名字。曼弗雷德是我給自己取的，而安德烈斯則是因為將軍給了我新生，所以我才用將軍的姓。」


  「哦？那你是不是把將軍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還重？」


  「是的，長官！」


  阿曼德看了曼弗雷德一眼，轉身對所有人問道：「那你們呢？你們是不是將將軍視為一切？」


  「是的，長官！」所有人都大聲回道。


  雖然這些聲音略顯稚嫩，但此刻卻意外的有力。


  阿曼德沉默了，他突然有些不明白這隻部隊成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絕對的忠誠、從小訓練的作戰技巧、瘋狂的個人崇拜，這些特點同時聚集在一隻部隊上，那這隻部隊的戰鬥力是不可想象的。


  「教官！我們現在該做什麼？」一名女孩子向阿曼德問道。


  阿曼德正在沉思，聽見女孩的話驚了一下，然後甩甩頭，心想不管它的目標是什麼，既然里昂將軍將它交給了我，那我就得帶好它。


  「不管是誰教軍事訓練，首先都要從體能開始。」阿曼德很快進入了狀態，「所有人聽我口令。向右轉，跑步前往前面的那個訓練場，繞訓練場跑十圈，跑步走！」


  大部分孩子都立即向右轉了，但他們只是一群孩子，所以難免有幾個轉錯了方向。在看到自己轉錯方向後，他們都很快轉了回來。


  阿曼德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轉錯方向的，他大聲叫停了正跑出去的部隊，指著那幾個轉錯方向的人，罵道：「你們幾個連方向都能轉錯？該死的是聽不懂我的話？其他人跑五圈，你們三個跑十圈。」


  那三人聞言后垂頭喪氣的，這個訓練場不是很大，但繞一圈也足足有500米左右，十圈就是50000米啊。不過他們也僅僅只是垂頭喪氣罷了，他們所有人以前都是孤兒，面對過各種危險和困難，所以體力都很不錯，50000米雖然很多，但咬咬牙也是能跑下來的。


  「還有，那個什麼曼弗雷德，你和他們一起跑10圈。」阿曼德說完后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跑了。


  曼弗雷德聞言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老老實實的跟著三個人跑。


  阿曼德拿了一本小本子，在旁邊觀察著所有人，這個體能訓練只是小意思，但是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他詳細的記著自己看到的所有問題，以便後面解決。


  很快，大部分人跑完了25000米，拖著軟綿綿的腿，勉強在阿曼德身前列好隊。阿曼德沒有看他們，而是繼續等著還沒跑完50000米的四人，直到四人完成了他們的目標，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回到隊伍他才開口：「隊伍你們的，體能，我只想說，真的是一團糟！跑25000米就能累成這樣？從今天開始，所有人，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繞著訓練場給我跑10圈！沒跑完不準吃早飯！還有你們這三個連方向都能轉錯的蠢蛋，這次我只罰你們多跑一半，要是有下次，我會讓你們跑到暈死在跑道上為止！所有人解散！」


  眾人聞言都沉默著離開了，沒有人多說一句話，所有人就像一部部高效的機器。


  時間往後移，訓練量隨著時間而變得越來越恐怖。不過所有人都沒抱怨過一句，因為有一個人的訓練量永遠比他們多一半，那個可憐人叫——曼弗雷德·安德烈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