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營救翠翠
自從翠翠被梨山大王捉了去，白蓮浦的田老倌便大病了一場。香樟樹下的混沌香再也沒有飄出來過。
村裏人都同情田老倌，隔三差五便有人送些雞蛋油鹽來。每每給田老倌送東西的人上門，都免不了將梨山大王大罵一遍，不過罵了也就罵了，出了田家的門，人們仍是樂嗬嗬的，隻要梨山大王沒將自己閨女捉了去，誰管他呢。
蔡和的爹娘尋思著再給蔡和找一個姑娘，被蔡和堅決地拒絕了。裸露著古銅色胸膛的蔡和，義憤填膺地站起來，用粗厚的手掌拍打胸膛，一臉決絕，“我蔡和發誓，此生非田翠翠不娶！她能被人搶了去，我便能救她回來！”
後來秋收的時候，蔡和家又增收了糧食，金燦燦的稻子像是鋪在田裏一樣，一眼望不到邊。
蔡和把收來的兩百多擔糧食全換成了錢，他已經在心裏開始盤算營救翠翠的計劃。
九月的白蓮浦，忙碌而又愜意。勞作的人早出晚歸，將稻穀收回院裏晾著，幾個人聚在一起，喝二兩劣質白酒，吃著女人們做好的簡單飯菜，享受著習習的秋風，嘮著家長裏短。
田翠翠成親當日被搶去的事仍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畢竟平靜的白蓮浦已經很久沒有泛起過漣漪了……
蔡二叔將幾顆花生米放進嘴裏，一臉陶醉地嚼碎，又小抿了一口酒，便打開了話匣子。“要我說啊，蔡和那小子還真是個情種，就咱村，除了她田翠翠，還有那麽多大姑娘，他就沒有瞧得上的？”蔡二叔砸吧砸吧嘴，又往嘴裏放了幾顆花生米。
旁邊有人應和道：“這你就不懂了，就咱村，哪個姑娘能有翠翠那麽水靈的，那女娃子從小美到大，大王能把她搶去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們聽說了嗎？蔡和在籌備人，聽說要組成隊伍上梨山救人，那些人是縣城武館的，要價可不便宜……”酒糟鼻老頭拿著一根筷子比劃著，又道：“不過蔡家家大業大，這點錢也不算啥。”
“娶個殘花敗柳的婆娘做錘子用，再美還不是破鞋一雙，還做過強盜婆子呢……”人群中有人“啐”了一口口水。
袒露著上身，汗臭味與酒氣齊飛的大漢們又紛紛議論起來，誰也沒有聽到田家院子裏的大門“嘎吱”一聲，接著是田老倌長長的一聲歎息。
混沌擔子擺放在牆角，因很久沒用的緣故，木頭四周已經出現了一些小細縫。捏混沌的麵粉躺在碗櫃裏發了黴；順著樓頂而下的蜘蛛爬上灶台；桌上的玻璃灌空空地，積了灰，要是翠翠在家的話，裏麵早已插滿了香噴噴從樹上摘下的桂花。
田老倌咳嗽了好一陣，習慣性地揭開茶盅的蓋子，裏麵卻沒有了為他準備的熱茶。
田老倌好像又蒼老了幾分。
白蓮浦的人在靜夜裏睡去，各人做著各人的夢。
“翠翠，爹要你平安。”田老倌閉上眼之前這樣說道。
白蓮浦所有的穀物都曬幹裝入糧倉後，蔡和帶著十幾人組成的小分隊上梨山去了。
十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全都是練把子的，有起路來身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十幾匹腳力上乘的馬，十幾個強壯漢子，十幾把大刀，十幾把弓箭，十幾根粗壯的木棍，隻半天功夫就到了梨山。
梨山後山。
梨山後山是蔡和曾經偵察過的，梨山後山地形起伏較大，便於隱藏；且後山把守的嘍囉較少，易於衝進去。
梨山主要馬匹都關在後山。蔡和已經算計好了，若是運氣不好在沒找到翠翠之前就被大王發現，他就用馬棚來威脅大王。隻需一把火的功夫。
果然，後山隻有兩個小嘍囉守著寨門，蔡和手下幾人輕而易舉地就將兩人打暈在地。一行人剛踏進寨門，卻突然“嗖——”一聲，飛出一支弓箭，隨即弓箭又接二連三地從牆上飛出來。
“有暗器！快趴下！”不知誰喊了一聲，一行人連忙趴下，蔡和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來。
“啊！”一個漢子尖叫了一聲，隨即跌進了腳下方的坑裏，坑裏放著幾個獸夾子，漢子的一隻腳踩在了上麵。
蔡和大驚，忙招呼道：“大家小心！腳下也有機關！不要隨意亂動，等弓箭射完就可以站起來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人跌進坑裏，慘叫一聲。
“怎麽辦，蔡老板，咱進都進不去，還怎麽救人！”一人對著蔡和大喊道。
看著坑裏的兩人，蔡和失望地搖頭，命人將他倆救上來，隨即道：“前麵沒多遠就是馬棚，咱們可以射火箭進去……”蔡和說著走到兩個昏倒的小嘍囉身邊，“醒醒——醒醒——”，踢了他們幾腳。
兩個小嘍囉睜開眼來，迷蒙地看著蔡和。蔡和拿過一支弓，道：“進去給你們大王帶話，讓他將那日搶來的姑娘放出來，不然我就放火燒了這馬棚……”說著邊上有人遞上淋了油的火箭。
“是……是……這就去……”兩個小嘍囉拔腿就走，蔡和逮住一個小嘍囉，道：“你留在這裏。”
另一個小嘍囉向前跑去，蔡和注意到他走的路程都是迂回並且有一定規律的。蔡和暗自慶幸，還好沒暗自行動，裏麵的機關有多少誰說得清楚。
沒過多久，蔡和看到一行人出來了，為首的正是那日搶走翠翠的大王。
蔡和捏緊了拳頭，額上青筋暴起，大聲道：“姓關的，把我娘子放出來！”
大王“哈哈”一笑，“你娘子？不知你娘子是誰？”
“姓關的！你個敢做不敢認狗娘養的，若是再不把翠翠放出來，我燒了你的馬棚！”蔡和說著掏出火柴點燃火箭。
“原來是翠翠姑娘……”大王又是一笑，“那你可就找錯人了，她現在可是二大王的夫人，不過嘛，嘿嘿——”大王臉色一沉，“不過這馬棚可是老子的，你若是敢輕舉妄動，別怪老子不給你留全屍！”
蔡和將火箭放在弓上，拉著弦，惡狠狠道：“那你就試試，是我這箭快，還是你手快！”
要看著箭在弦上已經要發出去，蔡和身後一個漢子忙將蔡和箭奪下，“蔡老板，三思！”
蔡和憤怒地看著那個漢子，又憤怒地看著大王，大王身邊的人已經搭好弓箭了。
“小子，你試試，看是你的箭快，還是我的箭快！”大王輕蔑地看著蔡和，“別不識抬舉，老子不想殺生，快點給我滾下山去！”
“我呸！”蔡和狠狠地啐了口口水，“老子今天就是死，也不會離開的。”說著，蔡和一把奪過弓箭。
眼看蔡和就要將箭射出去了，大王也已舉起了手臂，隻要他手一揮，蔡和一行人立刻成為刺蝟無疑。
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特別是要為一個無關的人死。
蔡和倒下去了，手中的弓箭掉在地上。是一個漢子將他擊暈的。
“很好嘛，你們很拾抬舉，老子就不和你們計較了，帶他下山吧！”大王轉身手一揮，“咱們回去。”
“二弟，看來不是我一個人要搶走你媳婦兒了……”大王輕聲說道，麵無表情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