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斷腸
秦飛羽心急如焚，隻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他不住地鞭打著身下的馬。
秦飛羽是在一個莊子裏買藥材去了，他之前偶然間向翠翠和周淑容提起過，沒想到不經意間的一句話能幫上大忙。隻是秦飛羽哪裏想得到，翠翠回白蓮浦的日子是周淑容精打細算好的，就是要和秦飛羽外出是同一天。
秦飛羽還在莊子裏清點藥材時，周淑容突然出現在他麵前。周淑容風塵仆仆，灰頭灰臉地站在他麵前，哭著說道：“夫君，不好了！妹妹被強盜抓走了……”
秦飛羽顧不上藥材，匆匆忙忙地騎上馬。周淑容也躍上馬，“夫君我和你一同去！”
“翠翠，你千萬不能有事……”秦飛羽在心裏默念著，又揮了一下馬鞭。
看著離山洞越來越近，周淑容笑得越來越開心，“哼，田翠翠，這下看你怎麽和我搶……”
山洞裏大王和翠翠盡情纏綿，直到最後雙雙筋疲力盡，汗珠不停往外冒。翠翠的身體終於不像先前那樣滾燙了，頭腦也逐漸清醒過來。
“為什麽會全身乏力？”翠翠用力睜開眼睛，山洞的景象首先映入眼簾，可是隨即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軀體和身旁熟睡的男人時，翠翠感到毛骨悚然，魂飛魄散。
發生了什麽？
翠翠猛地站起來，一個不穩重重地跌在地上，驚醒了大王。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翠翠捂住腦袋，失聲痛哭起來。
大王將自己寬大的外套罩在翠翠嬌小的身軀上，輕聲道：“這是真的。”
翠翠瞪大了眼睛望著大王，眼裏寫滿了憤怒、恐懼、痛苦、絕望。
“啊！”翠翠放聲大叫，將頭埋在雙膝間痛哭，隨即她像是瘋了一樣，對著大王開始發笑，笑得很瘮人，然後她突然向牆壁撲去……
“不好！”大王忙奔上前，拉住翠翠，大叫道：“你不能死！翠翠我不準你死！”大王緊緊地將翠翠抱住，生怕她再去撞牆。
“我以一個男人的身份起誓，翠翠，我絕不負你，你是我的，從頭到尾你隻能是我的……”大王俯在翠翠耳邊輕輕說道。
“啊！”
洞口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大王連忙轉過頭去，看到了一臉驚駭的周淑容。
秦飛羽也來了。
秦飛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臉色煞白，小腿微微發抖。
“妹妹！你！”周淑容正想走過去，秦飛羽一把將她拉住。
“打擾二位了。”秦飛羽苦笑一聲，轉身走出洞口，淚水終於從眼眶滾落出來……
“夫君！夫君！”周淑容連忙跟出去。
翠翠哭了，又笑了。
大王將翠翠橫抱著，從容地走出洞口。
周淑容牽著一匹馬站在洞口前麵，秦飛羽獨自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那麽有力，好像要把地踩出一個窟窿來。
“二弟！”大王緊緊地抱著翠翠，朝秦飛羽的背影大吼，“從今往後，翠翠是你的嫂子！”
秦飛羽沒有停下腳步，他仍舊大步朝前走，一直走下去。
時光，既然你不能倒流，那你就不要向前了吧，讓我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到腳底生瘡，雙腿殘廢，走到天地傾倒，山巒崩摧。
翠翠仿佛癡了，眼裏秦飛羽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成一個小白點，最後不見。耳旁好像沒有聲音，連一絲風聲也沒有。
周淑容心裏“咯噔”一下，看著翠翠的樣子，有些不忍，不過馬上她就又堅定起來，“多麽完美的計劃，秦飛羽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木秋為金，承民之天，春夏長青。”大王腦海裏一直浮現出這句話，他將翠翠抱得更緊了，從今以後，這個懷裏的女人，是他的。
老天爺本來就是愛開玩笑的，它就是要讓世間這些癡兒怨女心痛。讓他們愛得死去活來，又痛徹心扉地分離開。也許是有一次次巧遇，不過更多時候看來，那些美好的邂逅不過是為悲劇添加更多哀傷而已……
大王再次娶田翠翠的事很快就在山寨傳開了，眾人議論紛紛，對田翠翠這個女人生出了無限的好奇心。
田翠翠又一次穿上喜服。
林大夫一直待在房間裏整理藥材，他囑咐林紫蘇不要去筵席上去，“這次你不要去，你田姐姐會傷心的。”
林紫蘇點點頭，“田姐姐說，新娘子隻有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才會高興的。田姐姐真可憐，她那麽愛二大王——都怪大王，他可真討厭！”林紫蘇將一棵藥材使勁摔進籮筐裏。
“紫蘇”，林大夫摸著林紫蘇的頭，“你還小，大人的事可麻煩了，說不清楚。對了，以後啊，你要經常去找田姐姐玩兒，陪她聊天兒……”
“那是自然，我可喜歡田姐姐了……”林紫蘇說著，又低頭揀起藥材來。
秦飛羽將自己關在房門裏一整天，終於在晚上的時候打開房門。剛一開門就看見周淑容，她坐在門口地上，旁邊放著已經冷卻的飯菜。
“夫君！”聽到開門聲，周淑容連忙站起來，“你終於肯出來了，快吃飯吧，呀，都涼了，我得去熱一下……”
秦飛羽拉住周淑容，“不用，我不餓。你把這個拿去交給大王一下吧。”秦飛羽將一個信封遞過去。
周淑容疑惑地接過信封，道：“我現在就去。”
周淑容到了大堂，並沒見到大王的身影，拉住一個小嘍囉才問出大王一直在小山坡上。
周淑容便向小山坡走去，遠遠地就看到大王站在那裏，極其落寞。
“大王！”周淑容走過去，“夫君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大王接過信封便撕開來，周淑容暗暗觀察大王的神色。
大王將信捏成一團，臉上露出笑容，起身往回走，大聲道：“改天我找二弟喝酒！”
周淑容站在原地，充滿了疑惑。
秦飛羽在信紙上不過隻寫了幾字：飛羽之錯，完璧歸趙。
秦飛羽冷笑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酒，是啊，秦飛羽，一切錯都在你。
明明混沌攤前就已動心了啊。
橘黃的火焰跳動著，一隻飛蛾撲了上去，很快就被吞噬。
“讓我再醉一場吧，醒來之後，翠翠，我就叫你嫂子了……”
杯盞相撞，酒香四溢。隻是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