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迷香幻境
“她動了一下！”
“孩子你快醒醒！快點醒過來！”
“她醒了——”
此起彼伏的叫喊如潮水一般灌進耳朵裏，仿佛在洶湧的海水裏翻滾掙紮了許久。風聲與海聲交織盤旋在腦海裏，鬧騰了一陣，終於歸於沉寂。
夏星子慢慢睜開眼睛來。
床前擠滿了人，有爺爺奶奶，許久未見的爸爸媽媽，左鄰右舍的大媽大嬸，還有，付一笑。
“你……你們？”夏星子坐起來，疑惑地看著他們。
“哎喲喂，星子，你可醒了，你昏迷三天三夜了！”夏奶奶走上前去摸摸夏星子的額頭，“星娃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三天三夜？天哪！怎麽會！”夏星子張大了嘴巴，成了一個“O”形。突然腦海裏閃過一些片段：蓮葉鋪天蓋地的白蓮浦；香樟樹下熱氣騰騰的混沌攤；秦飛羽，和付一笑長得很像的秦飛羽；紅得耀眼的喜服；梨花樹下嬉鬧的孩子；氣勢洶洶的蔡和……“怎麽回事？這是夢？”
夏星子正詫異之際，付一笑遞給她一個小本兒，是夏星子在箱子裏翻到的祖奶奶的本子。“你之前一直在看這個本子。”付一笑道：“看來這真是一個有魔力的本子。”
夏星子慢慢翻開薄薄的泛黃的小本兒，臉上寫滿了驚訝，開始毫無規律地亂翻一通。
“田姐姐從箱子裏翻出漂亮的衣裳，要去叫上巧妹子趕集”。
“田姐姐說第一次見到秦飛羽，她心裏就放不下了，他就是那個自己一心盼著的歸宿”。
“梨山的花全都開了，仿佛在一夜間綻放一樣，這年我十五歲，開始明白好多以前不明白的事，列如田翠翠、秦飛羽、關大鵬三人的糾葛情感……”
“那個夜晚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夜晚，田姐姐在二大王懷裏死去，而後那個平日文質彬彬的男人像發了狂一樣，他抱著田姐姐的屍體痛哭，一路撕吼著跑到後山的梨花林裏。二大王用手刨著坑，血水汗水淚水混合在一起浸到土裏……”
“從此我的生命裏再無梨山，我和爹仍舊行走四方，為那些貧窮的人治病。”
夏星子呆住了，許久才緩和過來，看著付一笑，“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和祖奶奶寫的一樣！”
付一笑搖搖頭。
屋裏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去了，隻剩下爺爺奶奶和付一笑。
“星娃，奶奶去給你盛飯，已經中午了……”夏奶奶又看向付一笑，道：“已經開飯了，娃娃快去吃飯吧。”付一笑微笑道，“奶奶您快去吃，我還不餓。”
夏星子這才聽到外麵杯碗相撞的聲音，還有上菜人一聲聲的“借過——借過——”
“星子，那不是夢。”夏爺爺緩緩說道，隨即走向屋子中央的盆，裏麵的驅蚊草已經燃盡，隻剩下一堆灰。“是這草，這草在我們這裏稱作‘昏草‘，咱們都用來驅蚊。其實它也是一種迷魂香，隻是太微弱，一般對人不會有影響。”夏爺爺說著看向夏星子，“星子你的體質很特殊，你很小的時候也被迷過，那時你才兩歲多，意誌太薄弱，昏迷了好多天才醒。沒想到時隔十八年，你又一次被迷住，陷入了幻境……”
“幻境？我之前一直在看祖奶奶的日記本，後來被這驅蚊草迷昏，所以我才進入了日記本裏那個幻境？”
夏爺爺點點頭。
付一笑插嘴道：“幻境裏很好玩嗎？你都舍不得出來了，你該不會是那個壓寨夫人翠翠姑娘吧？”
想起幻境裏的田翠翠和秦飛羽，夏星子突然羞紅了臉，支支吾吾道：“當然……當然好玩兒了……話說我的幻境裏，那個二大王長得可真像你，不過人家比你老一點，哈哈……”
付一笑一臉黑線，“萬幸啊，你沒給我意淫成什麽微弱大漢就不錯了……”
夏星子還想嗆回去，被夏爺爺打斷，“你們兩個別吵了，吃飯去吧。”
“三天沒吃飯我居然還沒餓死，哈哈……”夏星子一下從床上跳下去。
“對了，付一笑，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你外婆告訴我的呀，她說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怕你死了，我過來看看，畢竟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嘛……”
“嘁，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了……”
付一笑又打趣了一會兒，便不再言語。其實他撒了謊，他來到這裏並不是夏星子外婆告訴他的，而是他自己感應到了夏星子有危險。為什麽會感應到？付一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特殊身份吧。
晚上八點，天邊還剩最後一絲光亮，即將陷入黑夜。付一笑一步步往房裏走去。
夏星子一把拉住他，“付一笑，等下咱們去捉螢火蟲吧！”
“螢火蟲？”付一笑怔了怔，自己還從沒見過螢火蟲呢。可是，馬上進入黑夜了。
付一笑搖搖頭，“你自己去吧，我要睡覺了。”
“什麽！才八點鍾你就要睡覺！”夏星子簡直要跳起來。
“嗯。”付一笑點點頭，“不要打擾我睡覺。”說著進入了房間，把門死死地關上。
“真是個怪人。”夏星子咕噥著，朝靈堂走去。
付一笑躲在窗戶後麵親眼看見夏星子離去，他苦笑一聲。“怎麽可能會這麽早睡覺，隻是不想讓你看見罷了……”沒過一會兒，皮膚便開始發生變化……
夏星子到靈堂燒了一些紙錢，就帶了條小板凳走到院子外麵去了。
“唉……”夏星子折了一根小樹枝在地上亂寫亂畫。
夏爺爺也提著條板凳走了過來，“星子，歎什麽氣呢你？”
“沒什麽沒什麽……爺爺，我今天要是沒醒過來會不會就永遠昏迷下去呀？”
“不會的，我家星子是大福之人，一生都會有好運的，你看你不是醒過來了？”夏爺爺抬頭仰望天空，“二十年前你出生的那個夜晚，天上布滿了星子，那是我幾十年來見過的星星最多的一次……它們在天上掛著呀，把天空照得亮堂堂的。星子你是個不平凡的娃子呢！”
“哈哈！我以後要是個億萬富翁，有好多好多錢，給爺爺你們買好多好多東西……”
夏爺爺搖搖蒲扇，“星子，最近你是不是遇著什麽特別的人和事了，今後你命裏有貴人相助。”
“貴人？我就是我的貴人哈哈……”
“你這娃娃……”夏爺爺憐愛地摸摸夏星子的頭。
夜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欣賞著這片質樸而靜好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