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他們的生活
“媽的!警察來了!”陳君賢先是一驚,接著指著那個高二男生鼻子罵道:“草!是不是你報的警!”
“我他媽有病啊!快跑吧!”高二那個男生拔腿就跑。
“站住!站住!警察,別動!”幾個穿製服的警察上前將陳君賢和幾個沒來得及逃掉的學生按住。
“警官……警官……我可沒犯事兒啊!”陳君賢掙紮著。
“沒犯事!我可是接到線報,你們要在這裏打群架呀!”
陳君賢連忙搖頭,“沒有的事兒,警官,這是誤會!”
話音剛落,又有兩名警察將那個高二的男生押了過來,衝陳君賢說道:“是不是你二人組織的,這是聚眾鬥毆懂不懂!”
“我們不還沒有開始嘛……”高二那名男生嘀咕著。
“走,將他們帶回去,得讓他們聽兩節教育課!”一名警察說著,命人將陳君賢和那個男生帶上車。
公安局裏,蘇白正垂著頭接受王大海的數落,“小蘇啊!你怎麽沒經過允許就私自出動警力了?上頭要是追究下來,你可怎麽解釋。”
“組長,他們都是我帶的那批實習生,我不就是去嚇唬嚇唬那幫熊孩子,再說了,組長,咱們可閑了多少時日了,都要發黴了……”蘇白正色道:“組長,這也不是小事兒啊!要是那幫熊孩子真鬧起來指不定會出什麽後果呢!可是我直接向局裏反應,那也起不了什麽效果啊……”
王大海道:“是,你怎麽說都有理,早點把那幾個孩子放了,畢竟這事兒也不該咱們管……說起來,咱確實又過了一段太平日子,可我心裏呀,總覺得很快又要有事發生……”
蘇白順著王大海的目光朝窗外望去,除了參差不齊的高樓外,什麽也沒有。
此時張小宇推著那輛破舊的單車在小巷子裏緩緩地走著,腦海裏閃過一幕幕畫麵。
回想起這兩天,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被打後的第二天,他去到教室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往孟喬的位置上望,他一眼就看見趴在桌上寫作業的孟喬。
隻隔了幾秒鍾,大概孟喬發現了有道目光投向自己,她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那張臉還帶著傷痕。
是他?孟喬心裏一驚,卻又按捺不動,仍舊低頭寫作業。
張小宇一步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從桌肚裏取出一本書支在桌上,將臉埋在書後麵。
孟喬很快便平靜下來,“算了,什麽都沒發生過。”
而張小宇在糾結鬱悶了一節早讀課以後,做了一個決定。
孟喬和張小宇在學校裏沒有過一句交談,直到下午放學後。
張小宇看著孟喬收拾好書包後,便跟著孟喬朝外走。出了校門很長一段距離後,張小宇鼓起勇氣上前,拍拍孟喬的肩膀。
孟喬回過頭來,先是詫異,隨即很平靜地看著張小宇,“你好,我叫孟喬。”
張小宇一愣,似乎沒料到孟喬會先開口和他說話。“你好……我叫張小宇。”
孟喬被張小宇的表情逗樂了。
接著二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張小宇推著車跟在孟喬身後。
後來孟喬突然回過頭來,“張小宇,你車壞了嗎?”
“啊……是,車胎沒氣了。”張小宇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他二人誰也沒提那天的事,張小宇打心裏感激著孟喬。
後來每次在學校碰到了,二人也會互相打招呼。
張小宇的同桌也是個貧苦人家的孩子,她在上課時給張小宇遞了一張紙條:你不是說瞧不上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嗎,孟喬她家好像住在夏天小區,你少和她這種嬌氣小姐來往。
張小宇將那張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裏。
小巷子裏一聲狗吠將張小宇拉回現實來,一條黃狗叼著半團發黴的饅頭從他身旁走過。
兩間熟悉的平板房出現在眼前,斑駁的外牆爬著枯黃的藤蔓;院裏幾個破爛盆子裏栽的蔥綠意盎然;牆角用半包水泥和磚沏成的洗衣台正“滴答”往下流水……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回到了現實,貧苦孩子的現實,現在貧苦孩子該準備晚飯了。在菜市場勞作了一天的父母親還餓著肚子……
而所謂“有錢人”孟喬,她可不是嬌氣小姐,她的生活並不是那麽好過。
林茉當初考上喜城中學大都是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實際上在學習方麵她並沒有多少激情與勤奮。
而孟喬,雖說她並不怎麽熱愛學習,但她很勤奮,喜歡看書寫作業,可以說是“笨鳥先飛”型的。
於是,矛盾便出現了。
孟喬的姑媽看不慣林茉無所事事的樣子,而孟喬專心學習的姿態正合她心意,所以免不了林茉會受到一陣責罵。“你看你孟喬姐姐,人家都在看書,你看你在做什麽,還看偶像劇!你都上高中了!”
林茉不耐煩地關掉電視,從自己房裏提了書包跑到孟喬房間去,將書“啪啪”地扔在桌上,朝孟喬翻白眼。“有的人呀,再怎麽努力還不是隻考那點分兒……還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呢……”
孟喬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仍舊低頭寫作業。寄人籬下,必須學會忍氣吞聲。
林茉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拉開筆袋,將裏麵的筆和一些小玩意兒一件一件拿出來,放在手裏把玩。
“這是爸爸上次從日本帶回來的筆,國內很少見呢……”林茉將一支造型可愛的圓珠筆拿在手裏左右晃蕩,見孟喬沒有反應便又拿出一塊粉粉的橡皮,“這是水果味兒的橡皮,還可以擦掉鋼筆字呢,送給你了……”林茉隨手扔過去,剛好砸在孟喬的臉上。
孟喬的手捏緊了筆杆,轉過頭來看著林茉,林茉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孟喬又轉過頭去,繼續寫作業。
“孟喬,你怎麽不發脾氣!打我呀!”林茉有些氣急敗壞。
孟喬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她。可是她的心裏卻難受得很,像是在滴血。
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委屈,可是孟喬相信,難過的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