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血花
天空飄起了雨絲。
街上行人無不將自己裹得緊緊地,低著頭,隻想快點回到自己溫暖的家。
一個穿著紅色工作服的快遞人員將電動車停靠在一棵樹旁,從車上卸下四五個包裹。快遞小哥呼出一口白氣,抱著包裹往前麵的居民樓走去。
快遞小哥撥打了幾個電話,他說將包裹放在門衛室,讓各位自己下樓拿。輪到最後一個紙箱的時候,快遞小哥卻沒能撥通電話。他很無奈,因為這意味著他必須送上門去。
快遞小哥運氣好,電梯正停在一樓。他伸出戴著毛絨手套的手,摁了第八層的數字鍵。
“五號是這了。”快遞小哥轉過一個拐角,便見到了“8—5”的門牌。
快遞小哥按了幾下門鈴,門鈴沒響,看來門鈴隻是形同虛設而已。“砰砰砰!砰砰!”他用力地拍門,仍是沒有動靜。
隔壁四號房的門卻開了,出來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婦女。
“小夥子,門都要拍壞了!”中年婦女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您知道隔壁這家人去哪兒了嗎?”快遞小哥問道,“我打電話沒打通。”
中年婦女擺擺手,“不知道,我都幾天沒見到那兩口子了”說罷就要關上門。
“誒——”快遞小哥將門抵住,“我能不能先把東西放你這裏,等他們回來了您再給他們?不然就隻能返回商家了。”
中年婦女麵露難色,好一會兒才接過紙箱,“好吧,我就先收下了。不過——”她看向五號門,道:“還真是奇怪,以前老聽見他兩口子吵架,這幾天怎麽這麽安靜!那女的也有好幾天沒去打牌了,以前我常碰到她呢!”
快遞小哥麵露疑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中年婦女聳聳肩,“不清楚。”
二人正手足無措之際,兩個保安趕來了,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老人,他胸前的衣服上印著“張鎖匠開鎖”幾個字。
快遞小哥和中年婦女詫異地看著他們。開鎖老人從挎包裏拿出一根鐵絲和鉗子,徑直走向五號門。
“誒——同誌,這是怎麽回事?”中年婦女拉著一個保安問道。
“這家男主人在外出差,說好幾天沒聯係上他妻子了,讓我們上門看看——你是他鄰居?那正好,你可以做個證。”一個保安說道。
幾人的目光全轉移到鎖孔上。
開鎖老人將鐵絲伸進門孔,擰了幾下,又用鉗子將鐵絲往裏伸了一點,又擰了幾下,門裏傳來“卡塔”一聲。
“開了。”開鎖老人淡淡地說道,隨即收拾好工具離開。
兩個保安一把推開門,中年婦女和快遞小哥跟在後麵。
寂靜。屋裏寂靜而陰冷。
中年婦女抱緊了手臂。
屋子很亂,衣服散落在各處,中年婦女眼間,一眼看見沙發上的黑色蕾絲胸罩。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個紅酒瓶,裏麵空空如也。
幾人穿過客廳,向書房和臥室走去。
臥室裏一張鋪著紅色床單的大床孤零零地立在房間中央,淩亂的被褥下並沒有人。中年婦女走向牆角,拉開衛生間的玻璃門。
衛生間白牆白磚,空空蕩蕩的。前方一塊粉色的簾子圍在中間,裏麵應該隔出了一個浴室。中年婦女向簾子走近,一把拉開
地上灑滿了玫瑰花瓣,大多數已經枯萎了。一口白色的大浴缸呈現在中年婦女眼前,她呼吸加重了。一步,一步,上前去——
“啊!”
房間外麵的幾人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忙衝進來。
中年婦女發瘋似的,往幾人身上撞,然後衝了出去。兩個保安向浴缸走去。“唔!”一個保安捂住嘴,匆忙逃出房間。另一個保安死死地盯著浴缸,像被嚇傻了一樣。
快遞小哥慢慢地向浴缸靠近。
一個長發女人躺在浴缸裏,她的身下是一缸暗紅的已經凝結了的血。幾片枯萎的玫瑰花瓣貼在浴缸邊緣。暗紅加雪白,說不出的詭異。
長發女人的眼睛睜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快遞小哥看
十幾分鍾後,警車開進小區。
“媽的,眼看要過年了,又不得清淨了——老王趕過來沒有?”一個有些禿頂的男人從警車上下來,將手套戴在手上,罵罵咧咧地趕去電梯間。
一名法醫跟在身後,道:“王隊今晚八點的機票回來”
幾名警員已經在勘察現場了。
“怎麽樣,查到什麽了?”禿頂男人向屋內幾人問道。
“陳處,現場雜亂,提取不到有用腳印。”一個警察向禿頂男人匯報。
“好。先去看看屍體。”
法醫隨禿頂男人走進浴室。
受害者圓目怒睜,蓬亂的長發垂在白紙般的臉龐。浴缸裏的血液早已凝固,女人赤條條地躺在中間。像是從血裏生長出來的一樣。暗紅的土壤開著枯骨似的花。
法醫將女人的手從血塊裏“拽”出來,手臂上還沾著兩片玫瑰花瓣。將一隻電筒打開,往上照去,女人的手腕處盤著一道疤痕。
“割腕自殺?”禿頂男人將頭探過來。
法醫笑了笑,“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