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鬼臉人
喜城自那場大雪過後，氣溫變得越來越低了。
十一點四十的夜，喜城的燈火已經暗淡很多了。
孟喬抱著書包，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為什麽她已經哭不出來了，現在的她，就是木木的，喜怒哀樂全都表現不出來。
夜行俠。孟喬覺得自己就像是成了一個夜行俠。孟喬想起了那家神秘的“常青藤”小店，可是又想起了承諾了和張小宇的“一周之約”。
還有兩天。還有兩天才到約定日子。孟喬決定了，兩天過後一定要去常青藤。
就是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呢？
喜城之大，居然沒有一塊容納小女生的地方。
孟喬身上沒有一分錢。沒有錢就意味著要在這寒冷天露宿街頭。
孟喬突然想到了張小宇。那就去找張小宇吧，反正我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孟喬將書包抱得更緊了，大步走著，要找到記憶中的那個小巷子。
孟喬走了幾步，停下了。大晚上的去找張小宇，被他父母發現了該怎樣解釋？
還是先湊合一晚吧，明天再去找張小宇。孟喬下定決心，便開始思考容身之處。
銀行自助取款廳，火車站，橋洞。
這幾處地方被孟喬一一否決，銀行肯定被流浪漢霸占了，火車站太遠，橋洞，橋洞不安全。
孟喬在原地站著，看著四周高大的建築和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車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你們的女兒了嗎，她成了無家可歸的人了……”
迎麵走來兩個醉醺醺的男人，他們看到了孟喬，朝她吹口哨，“小妹妹，這麽晚了還不回家啊……”其中一個居然將手伸過去，“來，哥哥抱……”
孟喬嚇得趕緊跑開了。
一個念頭驟然生起。常青藤，對，到常青藤去。
“原諒我，張小宇，我必須拋掉我的承諾了，除非你想我死在街頭。”
有了目標後，孟喬感到身上有了更多的氣力，她朝著目標奮進，一步，又一步。
十二點五十，孟喬到了榕樹洞，見到了老榕樹。
十二點五十九，孟喬看到了常青藤透出了燈光。
孟喬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她的臉上也布滿了汗水。但她不在乎，她的眼裏，隻剩下了常青藤那扇烏黑的大門，門上兩個銅環像是一對矍鑠的眼睛，在呼喚著孟喬。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
孟喬像失去理智一樣，一直捶打著門。
二樓的燈滅了。又亮了。
“吱呀——”
門終於開了。
“嗚——”孟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進門內，嘴被一隻手捂住。門又被緊緊的關上。
孟喬的眼前一片明亮，充滿了橘黃的燈光。一張銀色的鬼臉在孟喬眼前放大。
“啊！”孟喬後退了幾步。
“鬼臉”開口說話了，語氣中好像帶著冰塊一樣，冷冷地。
“你是誰？”
“我……我……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哈哈，有趣”，鬼臉笑了兩聲，“小姑娘，我這裏又不是旅館，你要是白天來吃麵的話，我倒是很歡迎。”
孟喬鼓起勇氣看著鬼臉的眼睛，“求求你，讓我住一晚上吧，就一晚上，我……我看到了夜行俠的傳單，我要加入！”
鬼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姑娘，你知道夜行俠是做什麽的嗎？你就要加入？”
“我知道，夜行俠讓人忘記煩惱，夜行俠給我們這些沒有未來沒有希望的苦命人希望，我願意加入！”
鬼臉沉默了幾秒，道：“沒錯，夜行俠就是這樣的，給我們這些沒有活路的人指了一條活路，給我們力量，給我們勇氣，給我們生的勇氣，給我們最大的力量複仇！”鬼臉越說越激動，情緒越來越高昂，也帶動了孟喬的情緒。
“我要報仇！”孟喬的眼裏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跟我來。”鬼臉牽著孟喬的手，走上木樓梯，走上二樓。
“這裏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你運氣好，今天是我到這裏值班。”鬼臉將孟喬牽到一張桌子前坐下，從架子上拿了一個手指大小的小瓶兒，又遞給孟喬一顆針。
孟喬疑惑地接過。
“小姑娘你怕痛嗎？別人來我都讓他們用刀割手指呢，你就用針吧，滴一滴血進小瓶兒裏，這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曆的一步……”
還沒等鬼臉說完，孟喬便拿起針，將食指紮破。一滴鮮紅的血滾進小瓶兒裏。
“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夜行俠一員了，你是第七十七為，以後就叫你七七吧，在這裏你不用將名字告訴其他人。”鬼臉頓了頓，“不過，你可以告訴我。”
“我叫孟喬。那你？”
“叫我大鬼。”鬼臉幽幽說道。
孟喬看不到鬼臉的麵部表情，因為那張銀色的鬼臉。孟喬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鬼臉下一定是一張年輕的臉。
“我這裏有三張床，雖然今晚隻有我一個人，但是你不能睡它們。如果你要留在這裏，就在這兒湊合一夜吧。”鬼臉指著腳下幾條長凳。
“我不介意。”孟喬看著那幾條長凳，拚在一起，足以當一張“床”了。
“那個……能給我一床被子嗎？”孟喬小心詢問道。
“不可以。”
孟喬心情又低了幾度。
“不過——”鬼臉又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床，不過明天你走後你要給我一床被子的錢。”
“為什麽？”
“因為我要扔掉買新的。”
……孟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鬼臉，哦不，是大鬼，大鬼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打了個嗬欠，“時候好像不早了呢——喂，孟七七，被子你還要不要了？”
“要！”孟喬咬咬牙，大不了明天厚著臉皮先找張小宇借點。不過，孟七七？
“那就跟我來。”大鬼轉過身去，對孟喬勾了勾手。
孟喬跟著大鬼穿過一個過道和走廊，到了一扇門前。
“站住。”大鬼指了指地，又指了指門，然後自己拉開門閃了進去。
沒一會兒一條被子飛了出來，孟喬連忙伸手接住。
“快回去睡吧！明早醒來別忘了把凳子放回原位……”
大鬼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孟喬抱著被子往回走，被子散發著薰衣草的香味，那味道竟讓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