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離別之前

  孟喬稱那個死了女兒的男人為大叔叔，叫那個愛穿白襯衫的為小叔叔。


  小叔叔的年齡就像是一個迷，他的臉看起來很年輕，可是心理年齡又好像很老。


  小叔叔去了一趟甘肅，一周後趕了回來，帶來了孟喬爸爸的消息。


  孟喬爸爸確實賭博輸了錢，但他沒有偷工人的工資，是他另一個工友陷害他的。


  小叔叔說，孟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雖然我們已經翻了案，但你爸爸在牢裏吃了很多苦，傷勢很重，還在那邊醫院住著。


  孟喬不住地向小叔叔道謝，“謝謝小叔叔……隻要我還能見到我爸爸就好了，我就知道爸爸是被冤枉的……”


  從那後孟喬便一心隻等著爸爸回來，加上在常青藤受到了大鬼和兩位叔叔無微不至的照顧，孟喬甚至差點忘記林茉了。可是林茉幹的那些事她還不能忘，她在等一個時機。


  孟喬還不知道林茉的事，她不知道的還有很多事。


  常青藤表麵上還是風平浪靜，不定時地舉行聚會。可是大鬼三人卻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孟喬在她那張溫暖的小床上做著美夢的時候，二樓大廳的燈還亮著。


  圓桌上放了一個燭台，上麵插了三隻白色的蠟燭，燃得很旺。


  大鬼和小叔叔將架子上所有玻璃瓶都搬了過來放在圓桌上，大叔叔將玻璃瓶一個個打開，拿出裏麵的便條。


  “我要陳天豪一隻手”。


  “林茉，強暴”。


  “喜城中學朱強，不得好死”。


  “我要撞死我兒子的肇事司機跪到我媽墳前磕頭”。


  “親手喂好味道火鍋店老板吃地溝油”。


  “祝我的錢越賺越多”。


  ……


  大鬼數了一下，一共二十多張便簽，有幾張的內容已經完成了。


  小叔叔閉上眼睛，腦袋飛快轉起來，一會兒，他拿了紙筆，寫下了一個個詳細的步驟，然後拿給大鬼看。


  大鬼隨身拿出一個小本兒，從一個抽屜裏取出十來部手機，對照著小本兒上的編碼，往每一個手機上編輯了一條短信，然後發送。短信的內容是毫無規律的字母夾雜著數字，那是隻有夜行俠才能看懂的短信。


  忙完這些，大鬼將手機卡取出一一剪斷，衝進下水道裏。


  大叔叔慢悠悠地拿起一張便條，將它放在燭火上燒掉，又慢悠悠地拿起一張便條，燒掉……


  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大鬼想到了什麽，起身到了書房。現在成了孟喬的睡房。


  大鬼輕輕地扭開門，又躡手躡腳地走進屋，生怕驚醒了孟喬。好在孟喬睡得很香甜。


  大鬼從書架最底層拿起了一疊廣告單單，然後又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很快，藍色的單子也被燭火吞並了。


  小叔叔看著一排小玻璃管發呆，每個玻璃管裏都裝了血。


  “這東西怎麽辦？”大叔叔問道。


  大鬼也陷入了思考。這個是當初為了防止有人叛變而用來作為要挾的籌碼，可是現在卻成了棘手的難題。


  “混上紅墨水衝進下水道吧，玻璃砸碎了埋土裏。”大鬼說道。


  大叔叔和小叔叔沒有言語，算是默認。


  就這樣，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有關常青藤裏夜行俠與心願的東西，全都不複存在了，好像常青藤從來就隻是一家麵館一樣。


  孟喬第二天起床很久了也沒有聞到大骨湯和雞湯的味道，要是換做以前，這個時候大叔叔已經在開始準備煮麵所需的湯了。


  孟喬穿著拖鞋下樓去，一樓靜悄悄的，沒有小叔叔打算盤畢畢剝剝的聲音，也沒有嘩啦啦水龍頭流水的聲音，按理來說，大鬼此時應該在洗菜才對。


  孟喬帶著疑惑走到廚房去，廚房裏一個人也沒有，灶上沒有鍋，牆角堆著一堆水靈靈的白菜。


  “大鬼——大小叔叔——”孟喬邊退出廚房，扯著嗓子大喊。


  三個男人打著嗬欠從樓上下來了。


  “孟寶寶起這麽早呢！”


  “大叔叔，您今天不用熬湯嗎？”孟喬疑惑地問道。


  大叔叔伸了個懶腰，“不用了，從今天起，都不用熬湯了……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


  “為……”孟喬剛要問為什麽，就被大鬼打斷，“我們要關掉常青藤了。”


  “那……你們不要我了嗎？”


  大叔叔趕緊走了過來，“怎麽會，我們怎麽會不要小孟，不過我們要搬家了。”


  一直沒有講話的小叔叔突然開口，“你到這裏也有些日子了，不會不知道我們是幹的什麽營生吧，像我們這種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


  孟喬她知道，她知道他們在幹的事，他們也沒有刻意要隱瞞孟喬，書房裏各種關於心理關於法律關於刑偵方麵的書到處都是。


  “那……我……我們要去哪裏？”孟喬很謹慎地問道。


  “很遠很遠的地方……”大鬼回答道。


  “小孟孟，春節要到了，想要什麽禮物呀？”大叔叔為了緩解氣氛，甚至像一個孩子一樣，扮了個鬼臉。


  孟喬“噗嗤”笑出來，毫不猶豫地答道：“我要吃大鬼和大小叔叔做的麵條還有爸爸煮的湯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