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驚心動魄
“青暖，我們走。”
宋青暖已經變成行屍走肉，變成一個傀儡，被齊小玉牽引著，沒有歸途。
朵一捂著臉，指縫間流出淚水。
“宋青暖，你是因為歉疚嗎？那你大可不必不是嗎，你從來就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全都是我，全都是我一手釀成的……所以，這一切，菜市場的偶遇，搬到我隔壁，全都是你為了可憐我而精心營造的嗎？為什麽要可憐我，我不需要你們的可憐，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朵一覺得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她強撐著站起來，從桌子底下一個箱子裏翻出一個藥瓶，晃悠著去廚房接了一碗水，吞了幾片藥，然後爬上床。
朵一閉著眼睛，黑暗茫茫沒有盡頭，仿佛置身於盤古初開天辟地的混沌。每一根神經，都劇烈地在搖晃，在跳舞，像蜘蛛結成的大網一樣，把朵一死死地纏繞住。天空下起黑色的雪花，一落到皮膚上，變成一灘令人惡心的黑色的粘稠。
宋青暖的腳仿佛戴了鐐銬一般，沉重地邁不開步子。齊小玉仿佛一個輕盈的精靈，試圖用歡聲笑語牽引著宋青暖往前走。
“青暖，朵一她已經徹底瘋了，不要理她。青暖，我帶你回家，我愛你，我是最愛你的。”
“回家……回家……”宋青暖覺得腳下輕盈了許多。
陳大軍宛如一個勇士，從天而降，將宋青暖拉回到現實。
“大神，這是要去哪兒呢？喲，這位美女是？”
陳大軍擋住宋青暖和齊小玉的去路。
齊小玉對一頭黃發，穿著肮髒工作服的陳大軍可沒有好感，拉著宋青暖想從陳大軍身邊繞過。
“宋青暖！你傻了嗎？”陳大軍對著宋青暖大吼了兩聲。
“你神經病呀你，別擋我們路。”齊小玉白了陳大軍一眼。
“我看你才是神經病吧，哪裏來的瘋女人，不準帶他走！”陳大軍將宋青暖的手從齊小玉手裏拽開。
“你！”齊小玉氣急敗壞，揚起手，準備一個巴掌扇過去。
陳大軍當然是很輕鬆地躲開了。“大神，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朵一欺負你了？你是不是受到打擊了？別怕，兄弟這就去幫你出頭。”
“朵一……朵一……”宋青暖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宋青暖！”齊小玉大吼著，還是沒能把宋青暖叫住。
“朵一！朵一！”宋青暖急衝衝地楊樓上泡，陳大軍在後麵使勁追，“大神你慢點，你慢點跑。”
“朵一，快開門！朵一，朵一！”宋青暖用力拍著門，那可憐的門承擔著無辜者的角色，卻無能為力。
“大神，你別急，朵一她是不是不在家呀？”
“她在，她一直都在！”宋青暖又使勁拍打著門，“朵一，你快開門，朵一！”
“大神，你別這樣，她要是成心躲你啊，那說什麽也不會給你開的。”
“那怎麽辦？我必須馬上見到她！”
陳大軍麵露狠色，“大神，既然你意已決，我可要出絕招了。我們把門撬開怎麽樣？”
宋青暖爽快地同意了，陳大軍開了自己家門，拿了一套工具出來。
“開始行動了！還好房東大娘出去了，她要是看見非弄死我不可。”陳大軍拿出一些錘子扳手什麽的，將門鎖一陣倒騰。
宋青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在等待開門的過程中，一分一秒是那樣漫長而煎熬。
終於，門開了。宋青暖的心裏也照進一道光，他迫不及待地衝進去。
“朵一！”
朵一在床上熟睡，地上是一個傾倒的藥瓶，白色藥片灑落了一些。
“臥槽！朵一……朵一她吃藥了！”陳大軍驚得目瞪口呆。
宋青暖搖晃著朵一，朵一沒有醒過來。“朵一！朵一！你不能有事！朵一！你不能有事！”宋青暖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一把抱起朵一就往外衝。
“等等我！”陳大軍慌忙抓起地上的藥瓶，跟了上去。
藥瓶上是一串英文，陳大軍一個單詞也不認識，他深信那是安眠藥，他被嚇得不清。
天哪，朵一究竟有什麽事想不開會想到自殺？她從哪裏弄來那麽多藥的？一定是那個女人，一定是她害的朵一！
“師傅！求你，你開快一點，再開快一點！”
一路上宋青暖不斷叫司機加速，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陳大軍一個大男人看在眼裏都有些覺得難過了。
終於到了醫院，出租車還沒有停穩，宋青暖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抱著朵一瘋狂地朝醫院裏跑。
朵一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醫院？我在病床上？”朵一正納悶，房間的門推開了。
宋青暖跌跌撞撞地闖進來。
“朵一！”宋青暖撲到病床前，一把將朵一擁入懷裏。朵一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茫然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一個醫生和陳大軍。
“這位先生，你快鬆開她。不然人家沒事兒都要出事兒了……”
宋青暖不好意思地將朵一鬆開。
“我怎麽會在這裏……”朵一納悶地看著醫生。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這位小姐，你男朋友以為你吃安眠藥了，著急成什麽樣子了……”
朵一無語。
醫生又說話了，“小姐，你那抗神經衰弱的藥啊，已經過期了，你可不能再吃了。”
宋青暖“哇”一聲哭出來，又一把抱住朵一。
“朵一，你居然受了那麽多苦……朵一，你再也不要趕我走，沒有你我會死的。朵一，你不要離開我，不要趕我走……”
我時時懷念，過去我們共同走過的歲月，幽暗而有光明，我們曾經彼此毫無保留地盛情關懷過。我在後來的時日，見了很多人，看了很多人情淡薄，每當那個時刻，我會想起你，想起我們的從前，我看到你時我會笑。不管過了多久，你無邪天真依舊，在這複雜的世界裏輕盈前行。我見過的好多人啊，她們都趕不上你。你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