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來啊互相傷害

  朵一送走了燒烤店最後一波客人，和老板一起收拾了殘局，解下圍裙，準備回家。


  路燈昏黃，將影子拉得很長。


  宋青暖突然冒了出來，擋在朵一前麵。


  “朵一，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朵一笑笑，“我看宋先生還是快回自己家吧，這麽晚了，宋太太該等急了。”


  宋青暖一把抓住朵一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跟我回家。你別想著掙脫開，你那點力氣能大得過我？”


  “那你愛抓，你就抓著吧，我還正愁手上油煙味去不掉呢。”朵一突然笑起來，“宋先生，其實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其實還有一份工作，你想不想試試？八百，包夜。”


  宋青暖楞了一下。


  朵一笑得更燦爛了，“當然要，宋先生要是嫌我的臉很掃興的話，你可以把我臉蒙住哦……”


  “朵一！”宋青暖甩開了朵一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啊，我說的都是真的……算了，當我沒說，像宋先生這種有身份的人應該是看不上像我這種的吧，不過，也說不定宋先生大魚大肉吃多了想換換口味呢？”


  宋青暖突然笑了，“朵一，你以為你這樣說能起到什麽作用？”宋青暖一把摟住朵一的腰，“別貧嘴了，乖乖跟我回家。你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總在外麵晃，多不安全……”


  “宋青暖，你為什麽不放過我？”


  “朵一，我找了你好久，我每年都跑到你家去，可你每次都沒回去過。”


  “宋青暖，你回答我，你要怎樣才放過我。”


  “朵一，我以後絕不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了，我會陪著你，不管你有多討厭我，我都會陪著你。”


  “宋青暖，你根本就不愛朵一，你所以為的愛僅僅是一種執念，你的朵一永遠回不來了，你不要試圖再找一個替代品。比起朵一，齊小玉更適合和你在一起，從小到大，從來都是，你和朵一的事隻不過源於朵一年幼無知的一場錯誤。而且——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宋青暖搖頭，“不，你在撒謊，當初那麽多次信誓旦旦的，你說你想我，你喜歡我，這些都真真切切地發生過。”


  “不，宋青暖，當初喜歡你隻是因為你很優秀，我喜歡優秀的東西。年幼時是因為好玩兒與好奇，後來則是因為虛榮。我從來就沒有真正愛過你。”朵一注視著宋青暖的眼睛。


  宋青暖毫不躲避。


  電光火石間，宋青暖的眉頭擰了起來。“朵一，你又輸了。你的謊話差點就讓我信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讓我來提醒你，沒愛你說謊都會不自覺地咬嘴唇。雖然動作細微，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朵一有些心虛了。


  “朵一，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你總是躲避我，排斥我，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對你的心，從來就沒變過。”


  朵一低頭看著路燈下二人的影子，長手長腳，兩個影子看起來是那樣般配。可惜，影子隻能是影子，要是他們都是影子就好了，就可以義無反顧地相愛了。


  朵一，你要堅定一點，不要一時心軟。宋青暖，我沒有後悔愛過你，是我不配。如果有來生，你還愛我的話，讓我們好好相愛。


  朵一幾乎是在一瞬間做了決定。她要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城市，離開宋青暖。


  朵一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踮起腳尖。


  宋青暖的唇近在咫尺。


  朵一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如果說以前朵一的吻像蜻蜓點水，那麽現在，朵一的吻就像是熊熊烈火。火苗舔舐著宋青暖的唇，火辣辣地。朵一像失去理智的病人，她想把宋青暖吞進去。


  仿佛正經曆著絕望，世界顛倒，山巒崩催，天上飛著黑色和紅色的雪，天地間隻剩下彼此，周圍一片死寂，再無生的跡象。


  宋青暖迎接著火苗，很快自己也變成了一團火，那團火燃得更大、更旺，將二人的嘴唇灼出血。


  血腥味在唇齒間混合遊走，滑進冰涼的喉嚨，像原始人類吸食著生肉的快感。


  朵一停下來，舔了舔嘴唇，“宋先生一番話說得真是讓人感動，聽了還真讓人有些把持不住，宋先生下次可以用這招去逗逗小姑娘哦……”


  接下來宋青暖全程黑臉，不管朵一怎樣蠻疼，說些什麽話，他的手都像一柄大鉗子一樣，讓朵一的手動彈不得。


  二人就這樣一路走到了出租房，宋青暖站在門口，看著朵一進去，再關上門，宋青暖才掏出鑰匙打開自己的房門。


  朵一衝進廚房洗了把冷水臉，瞬間就冷靜下來了。想到剛才發生的是，那個綿長而熱烈的吻，朵一很不得扇死自己。同時朵一也清醒地意識到：她要是不動聲色地離開這裏，那她的三份工怎麽辦？而且要走到哪裏去？沒有錢寸步難行。


  朵一想，剛才一定是中了魔怔了，才會突然生出這個想法，一個宋青暖罷了，自己規劃的生活怎麽能讓他擾亂？不過要是不離開，豈不是一直沒有安寧日子？

  朵一又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澆了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