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敵人的談話
總有人為了愛，很難過。
總有人為了愛，鋌而走險。
總有人為了愛，赴湯蹈火。
總有人為了愛，走向毀滅。
齊小玉站在冷風中，長發隨風飄舞，她清冷地站在那裏，長長的紅色的圍巾垂到腳踝，軟綿綿地提不起精神。
手機屏幕亮了，齊小玉終於看到了那個早已注定了的答案。她淒冷一笑，將圍巾重新裹在脖子上，迎著風大步朝前走。
齊小玉又一次到了朵一工作的網吧了，網吧老板認出她來，冷聲說道：“這裏不歡迎你。”
“放心，我今天可不是來找麻煩的。”齊小玉徑直朝正在掃地的朵一身邊走去。
“朵一，你跟我走。”
“你怎麽又來了？走哪裏去？我憑什麽跟你走，沒看見我在工作嗎？”
“朵一，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必須做一個了斷了，你隨我去個地方，我以後再也不會糾纏你了，今天我們把話說清楚。”
“還有什麽不清楚的，我都說了，宋青暖是你男朋友，現在是，以後也是，是你自己沒管好他的。你走吧，別妨礙我工作。”
“朵一！今天說什麽你也得跟我走，難道，你怕我？你怕我不成？你不敢？”齊小玉咄咄相逼。
朵一看了齊小玉一眼，笑道：“好啊，那我就成全你，看你能耍什麽花樣。”
齊小玉和朵一一前一後地離開網吧，網吧老板一臉疑惑地目送她二人離去。
齊小玉帶著朵一到一處居民樓停下。
“朵一，這是我的家，不，是我和宋青暖的家，你要不要上去看看？”齊小玉一臉挑釁地看著朵一。
朵一露出微笑，“好啊，我很感興趣。”
“十七樓，‘七’是青暖最喜歡的數字，朵一你應該知道吧。”齊小玉走出電梯後，回頭看了朵一一眼。
“我還真不知道。”朵一答道，“他最喜歡什麽數字與我有什麽關係？”
“朵一，你嘴真硬……”齊小玉掏出鑰匙了鑰匙。
朵一最先注意到的是落地窗，是她曾無數次幻想過的自己日後房子的樣子。
“全景落地，是我喜歡的，朵一，你喜不喜歡？”齊小玉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張開雙臂，微眯著眼睛。“你不知道夜晚的時候從這裏望出去，萬家燈火都亮著，那樣的感覺真讓人心安。朵一，那樣的感覺你是不會明白的，你住在那樣破落的出租屋，每天過著老鼠一樣的生活，你是不會明白那種感覺的。”
朵一不說話，隻是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每天晚上，在這窗戶前麵，那時我和青暖都吃過晚飯，我們相擁著在這裏眺望那些萬家燈火。或許，我肚子裏有一個寶寶，我們要給我的寶寶講許多好玩兒有趣的事。”齊小玉轉過頭來，眼裏帶著恨意，“朵一，你為什麽要出現？為什麽不一直消失下去，為什麽要來打破我和青暖的生活？我真恨你！朵一，我真恨你……”
朵一仍舊不說話，隻是淡淡地笑著。
朵一淡然的笑讓齊小玉很是不爽，她突然提高了聲調，“朵一，要不我帶你去參觀參觀我和青暖的臥房？你知道床單是什麽顏色的嗎？”齊小玉甜甜地笑著，“是青暖喜歡的顏色。”
齊小玉原以為朵一聽了這話會臉色大變，誰知朵一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齊小玉，為什麽你總是如此自欺欺人？從小到大，沒想到這毛病你一直都沒改。”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從進門到現在，你不知道我發現了好些東西……鞋架上的鞋全都是女士的，而且拖鞋也全都是女士的。再看那電視牆，那上麵全是你的照片和你媽媽的照片，還有那沙發和茶幾，就不用我多說了，”朵一在原地旋轉了一個圈，笑道：“你自己看看，這屋裏有哪一樣東西是屬於男人的？還什麽這是你和宋暖共同的家，說這話打臉打得啪啪啪地，而且——”，朵一眨了眨眼睛，“你甚至可憐到連和宋青暖的一張合照都沒有吧？”
齊小玉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她咬咬牙，“沒錯，我確實是騙你的，反正從小到大我騙你的也不少。而且，我不妨就和你說了吧，我其實根本沒和宋青暖上床！我就是在騙他，我也想騙你，隻有這樣才能讓你們死心。”
朵一心裏震驚不小，沒想到齊小玉為了留住宋青暖，居然會想到這招。
朵一麵上不動聲色，冷冷道：“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麽？反正我早就不喜歡宋青暖了，你們的事我不想過問。”
“朵一，你別狡辯了，我就是喜歡看著你們，相互相愛又不能在一起，相愛相殺，互相折磨。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是大學畢業了，你知道的，每個同學都很傷感，都要喝酒啊——”齊小玉頓了頓，然後說道：“差點忘了，你沒讀過大學。我們就喝酒，我們在外麵訂了房間，我當時是和一個室友一間的。那天晚上我沒回我的房間，我去了宋青暖的房間。我去的時候他都睡著了，我抱著他，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唉，朵一，我告訴你，要是換了現在，我一定不會那麽傻的，我一定要讓生米煮成熟飯。”
朵一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齊……齊小玉，沒想到你當年那麽慫……哈哈哈……”
齊小玉道：“朵一，你比我更慫。我告訴你，要是時間能倒流，要是我是你的話，我高中和他在一起，那我就永遠不會放開他的手，不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放手，更不會因為某些人的三言兩語就放手。我永遠不會放手，放開小——兔——子——”齊小玉一字一頓道，同時暗暗觀察朵一的臉色。
聽到“小兔子”三個字，朵一的神情果然變了。她那原本已經快融化了的堅如鐵石的內心，此刻又迅速被冰凍住。
“你……你怎麽……知道……小兔子？”
“不要緊張，朵一，我隻是碰巧在宋青暖的草稿紙上看到罷了。你不該懷疑他的，他對你的愛從來就沒有變過，所以你才讓我如此嫉妒。”
朵一冷嘲熱諷道：“你知道的可真多，當年宋青暖他媽媽，也是你告訴她的吧，我和宋青暖的事是你告發的。”
“沒錯，就是我。”齊小玉得意地笑起來，“朵一，好多事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那天我被爺爺打得半死不活，而你呢，本該在家裏接受來自四麵八方的道賀與恭維，你卻突然出現在了我家，是去為了看笑話的吧。”
齊小玉點點頭，“沒錯，我就是去看笑話的，就是想讓你家人看到這樣大的落差。朵一，我還故意說讓你爺爺別打了，其實，我是想讓他狠狠地打你，甚至把你趕出家門。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雖然超出了我的預期，但結果卻是出奇的好。你被毀容了，又主動離家出走，你不知道我樂了好多天。我終於放心了，你不會再和我搶青暖，我和青暖會有一個好的大學生活。”
齊小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當年的我還是太天真，雖然青暖見不到你，但你卻一直在他心裏。”
“齊小玉，小時候我在池塘摔的那一跤，也是因為你鬆開了我的手。這件事我沒有和任何人提起。”
“是我，朵一，那次也是我，但是我不是故意鬆開你的手的。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朵一點頭，“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小時候的我們天真無邪，我們感情那麽好。不過你還是和你媽媽最好，她說的什麽話你都會聽。”
“嗯，我隻有一個媽媽，我不像你，你有那麽多愛你的家人。後來的事我就不用說了吧，因為我愛我媽媽，而我的媽媽恨你們家每個人。”
“你媽媽做的餡餅越來越難吃，給我留下很大陰影，以至於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每次聞到餡餅的味道都想吐。”
“是的，朵一，隨著你越長越大，我媽媽做的餡餅越來越難吃，因為她從來就不想真正做給你吃。”
“說了這麽多，該辦正事了。朵一，那些時間終究是回不來了，但是我們今天，我們今天是以敵人的身份站在這裏。”
“什麽是正事？”朵一詫異地看著齊小玉。
“等下你就知道了。”齊小玉轉身走到酒櫃前，從上麵取下一瓶紅酒。
齊小玉拿出手機。
手機的上一條短信明晃晃地折傷著齊小玉的眼。
“宋青暖，你真的隻愛朵一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