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談話
“我們還是說說今晚的演出,”月時道,“你有什麽特別發現嗎?”
龍錦搖頭道:“沒什麽異常。”
“原本我也以為今天到這兒的,不是玩樂,就是像你這樣留意觀察各種情況的人,沒有特別之處。但我剛才沿著氣息去認人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個我看不出深淺的人隱在暗處。月鳳一族都有野獸一般靈敏的感官,我本就是憑借這種靈敏去感受眾人的氣息的。可是,那個人我隻覺得從頭到尾都隱藏在黑袍裏,完全隔絕了我的探查。”
龍錦一聽,鄭重道:“連你都能瞞過?那你怎麽發現他的?”
“這才是最讓我驚訝的——不存在發現與否,因為他根本沒有特意隱藏。他的修為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氣息內斂,如一個風平浪靜的深潭。我尋人的時候從他身前經過,已經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
“這樣說來,”龍錦沉吟道,“他即使算不上朋友,但也不是敵人。”
“現在還說不上吧。”月時謹慎道。
龍錦道:“以我對季劍的了解,隻要他們想要對付誰,那一定是快準狠的。如果那人要對付你,他一定趁著你沒發現就動手。”
月時點頭。
那人如果要偷襲,自己是一定逃不掉的。
“你沒看清他的外貌嗎?”
月時想了想,道:“他帶著連帽,整張臉都隱藏在黑暗裏。隻看得出他身形高大,背上背了一把重劍。”
“重劍?季劍中大多數人都用的普通形貌的劍,用重劍的不多,據我所知,季劍的族長季天書就是用的重劍。不過他向來是個老謀深算的人,必定不會輕易出現。而其他用重劍的,實力雖強,卻達不到對氣息收放自如的地步。看來,有可能是季劍的隱衛。”
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隱衛,鮮少出現在人前,隱衛都是對家族極端忠誠的人,要麽終身活在黑暗裏,要麽名麵上做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普通人,暗地裏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明天我去問問季辰好了。”龍錦道。
“還是我去吧,雖然我和他還不夠關係密切,但這畢竟是我的事,我還是自己去問比較好。”
龍錦無言點頭。
“你們一定是要找個日子討論聚靈會的事吧?我明天去趟洛安城,也許我也能在聚靈會中找到中意的武器。”
“我以為連頁鞭很適合你,原來不是?”龍錦疑惑道。
“連頁鞭其實是蠟博本體的一部分。蠟博修煉成靈之後,主幹變成現在的他,根就給了我,也就是連頁鞭。雖然蠟博說,這根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但我覺得畢竟是他曾經身體的一部分,想來也是很寶貴的,不小心弄斷了就不太好。”
龍錦笑道:“你們關係真好。”
“當然了,主要原因還是,”月時緩緩道,“我修煉的是劍術,我需要劍。”
小時候母親教的是舞劍,山裏麵楚深習的是劍法,於是月時最熟悉的還是劍術。
這邊月時告辭了龍錦,回到自己房間,另一邊蠟博和後麵跟上來的季辰坐在屋頂,安靜地看著遠方。
前麵是洛安城,相對於叁碑鎮因為治安不好而表現出的安靜,城牆另一邊則顯得燈火輝煌。
洛安城對很多人而言是很好的去處。那裏由三個家族共同管理,為了籠絡人心、顯示出自己家族的氣度,三個家族對洛安城的很多小家族都十分寬厚。
街上也沒有那些個紈絝子弟騷擾普通百姓,因為在這個地方,每個人的所作所為都代表了家族形象,有誰鬧事的話,不說其他人會攻擊他,就連本家都會對他嚴加批評管教。
兩人坐在屋頂,遠遠看著洛安城熱鬧的景象,竟也沒有表現出向往。
反而是出奇的安靜。
“你不問我嗎?”蠟博問道。
“問你做什麽?我還不了解你?”季辰淡淡地說。
“你是想表示,你問了我也不會說,這樣嗎?”蠟博撇嘴。
“行了,我隻是覺得,你做什麽都有自己的道理,哪怕沒有道理都有自己作為靈的直覺。我信你罷了。”季辰挑眉道。
蠟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到:“你對了,我確實是憑我的直覺。無靜她……有問題。”
季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你知道的,我才下山的時候什麽也不懂,吃了很多虧,生氣的時候也殺了人。要不是你攔住,我還會殺更多人,最後牽連到無辜。”蠟博回憶起以前的事,有些悵然。
“哧,還別說,如果是現在我才不會多管閑事。那會兒真是傻,你可是靈,我也敢去攔,還好你本性不壞,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季辰微諷道。
“你比月時大一歲,當時也就一個出來闖蕩的小子,在同齡人中是佼佼者,在江湖上可就不算什麽了。可我雖然是靈,但也就是空有靈氣卻不知道怎麽運用的小子,隻知道用靈氣去直接攻擊,力度方向都不會控製。我們到也算是遇上了,能打個平手。”
“喲喲,打平手,你這是安慰我麽?我告訴你,我承認我那會兒打不過你,但現在要揍你也就是分分鍾的事!”
“怎麽,有了把破扇了不起?我也有了指具,而且是用自己的本體做的,比你的鐵扇好用多了!”蠟博不屑道。
“嗬……”季辰冷笑一聲,“要不現在我們就來打上一架加深感情?”
蠟博看著季辰,神情嚴肅,默然不語。
季辰看出蠟博是真的情緒反常,還是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季辰,我……問你一個問題。”蠟博有些猶豫道。
“說。”
“你和笛蕪,真的像你說的這麽好嗎?”
月光在烏雲的遮擋下明明暗暗,季辰的臉色顯得有些晦暗:“怎麽這麽說?”
“你、龍錦還有笛蕪,雖說是兄弟三人,性格差異卻十分明顯。你是個表麵上風流倜儻、完全不正經的人,實際上那是你頹廢厭世的表現,我說的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