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滾回來賣菜
「小兔崽子，你就在外面晃悠吧，到時候我和你媽死在家裡你都不知道！」
「哎呀，我這不是努力找工作呢嘛！」靠在網吧椅子上的鄭謙順手補了個兵，起身扶了扶眼睛無奈的對著電話那邊的老鄭敷衍道。
「你找了一年了，屁都沒有找到，我看你就回來繼承我和你媽的老產業，踏踏實實的也比你在外面強！」
「賣菜？」鄭謙翻了翻白眼苦笑道，「老鄭不是我說你，你那賣菜的攤子在那支了幾十年，也沒看見你賣出多少存款來，你要是不想賣了趁早處理了你那菜攤子。」
「少給我廢話，你媽心臟病犯了，你回不回來！」
「你少騙我，早上我媽還偷我菜了呢！」
「你個小兔崽子不是在找工作嗎，感情你天天在電腦前看著你的菜呢？」
「額！」
「你那麼喜歡看菜，那就回來看，一天之內你不出現在我面前，自己找別的戶口本填名字去吧！」
「別介 …… 」
「咔嚓！」
鄭謙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對面的老鄭已經乾脆利索的掛了電話。鄭謙聽著手機里「滴滴滴」的忙音，無奈的嘆了口氣，從一旁的讀卡器內抽出自己的會員卡走到了吧台。
「謙哥今天這麼早就下了呀，人家還想讓你帶人家上分呢！」吧台內一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一邊給鄭謙辦理著下機，一邊嘟著嘴嗲聲嗲氣的給鄭謙拋著媚眼。
「得了，再多待兩天別說上分了，你得給我上墳了！」鄭謙接過辦理好終結的會員卡揣進口袋內，順手順了一瓶礦泉水對著吧台內的妹子揮了揮手，邁著步子走出網咖。
「就知道你要拿老娘的礦泉水，早給你扣了！」妹子對著鄭謙的背影翻了翻白眼。
這會是大中午十二點，大街上的飯館里全是吃中午飯的白領和民工，鄭謙找了好幾家飯館都是滿客，一氣之下索性不吃了，直接買了桶泡麵回了出租屋。
這趟家是肯定要回了，老鄭的脾氣鄭謙還是很了解的。這老頭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若是自己三天內沒有回去，老鄭絕對會把自己的名字從戶口本上給除了。
吃完泡麵之後，鄭謙拿起剛才在網咖順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點了一根煙靠在床上拿出了自己被透明膠帶捆了十幾圈的破手機撥通了汽車站的電話。
第二天一早，鄭謙拎著唯一的一個挎包上了開往濱江的長途車，一路搖搖晃晃了四個多小時，鄭謙回到了離開一年的老家。
老娘自然沒有什麼所謂的心臟病發作，鄭謙知道老娘的心臟比自己還健康，心臟病什麼的無非是老鄭編造出來的說辭，只不過比起這個，鄭謙倒是也在lj市待不下去了，借這次老鄭的台階，鄭謙倒不如順水推舟的回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鄭藉此機會直接給鄭謙將了軍，厲聲道，「吃完飯跟我去看看攤子，在你找到工作之前，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在那幫忙，別一天到晚弔兒郎當的。」
「我可是財經大學畢業的 …… 」
老鄭一瞪眼睛，「那破畢業證換來錢了嗎？」
「這不時機未到嘛！」鄭謙無奈。
老鄭一瞪眼睛，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少給我扯淡，時機就是現在，就用你在財經大學學的東西幫我把菜賣出去，我和你媽也到年紀了，明天開始那個菜攤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敢給我打哈哈，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好吧，我去還不行嘛 …… 」鄭謙無奈的搖搖頭苦笑道。
老鄭不知道又從哪找出一個小本子扔到了鄭謙面前道，「這是菜價和水果價錢，沒事的時候看看，別給我賣岔了，咱們的攤子都是老主顧，你小子可別砸了我幾十年的招牌。」
「得了得了，我知道了。」鄭謙可是怕老鄭在講出一大段革命道理，急忙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破舊的筆記本下了桌。
「這小兔崽子，真是讓人操心！」老鄭看著鄭謙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也大了，你別老說他。」老娘在一旁抱著家裡的小貓笑呵呵的說道。
「我也不想說他，他倒是自己自覺一點啊，唉！」老鄭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鞋櫃旁邊的草帽對著沙發上的老伴低聲道，「我去攤子了，我看看還有啥歸攏的，別讓那小子給我弄岔了。」
「去吧，小心點！」老娘微微點點頭。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鄭也沒有再訓斥鄭謙，只是把最近的市價和進貨的幾個老闆電話全部交代好，之後把攤子用來進貨的三輪車鑰匙和鋪子的鑰匙交給了鄭謙，語重心長的說道，「我這老骨頭不中用了，這攤子我知道你幹不了多久，但是乾的這段時間，就踏踏實實的。」
「我知道了！」鄭謙接過鑰匙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四點多，鄭謙一臉懵逼的被老鄭從床上提溜起來之後，老鄭將進貨的地點和細節告訴了鄭謙之後，鄭謙裹著大衣騎著三輪車去了農貿市場。
到達農貿市場已經是早上六點多，這裡早已經聚集了上千位濱江市各地的商業農販，所有人都是早早的趕來搶水果蔬菜，都希望搶到最新鮮的蔬菜瓜果而賣出好的價錢。
按照老鄭給的地址，鄭謙騎著三輪車「突突突」的來到農貿市場的一處角落，將手上的進貨單遞給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老鄭說她叫劉彩霞。
「老鄭今個休息啊？」霞姐看了一眼手中的進貨單，笑道。
「啊，老爺子退休了，最近應該都是我了。」鄭謙客氣的笑道。
霞姐點點頭，一邊往出搬菜，一邊笑呵呵的說道，「你是老鄭的兒子吧，老鄭經常提起你，別提有多驕傲了。」
「我還能成他的驕傲呢？」鄭謙點了根煙靠在三輪車上笑道。
「可不是嘛，每次來都說你在臨海多努力，多孝順。得了，就這些了 …… 」霞姐將最後一筐菜摞到三輪車上之後，鬆了口氣說道。
鄭謙尷尬的笑笑，將早已準備好的菜錢遞給霞姐，轉身揮了揮手道，「霞姐，走了！」
「得了，路上小心！」霞姐點點頭，轉身進了鋪子。
從農貿市場到市裡面的市場有二十多公里，裝滿蔬菜水果的三輪車足足跑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將三輪車停在市場內一處破舊矮小的店鋪前，鄭謙抬起頭看著鋪面前滿是油漬的鄭家蔬果店五字招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打開滿是灰塵的捲簾門，鄭謙將屋內貨架上已經有些蔫的個別蔬果全部下了架，這是老鄭親自交代的，就算是不掙錢，也不能把蔫了的果子混在好的果子里賣出去。
收拾完爛果子和蔬菜之後，鄭謙將三輪車上的新鮮蔬菜按照貨架上的分類全部擺好，然後把框子扔進角落的雜物間，開始坐下來吃早飯。
一早上過去了，除了幾個西紅柿之外，什麼也沒賣出去。老鄭順路過來溜了一圈，看見鄭謙乾的還不錯，誇獎了一番鄭謙之後去釣魚了。
中午時分，在搖搖椅上蜷縮了一早上的鄭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向了廁所。
這間鋪子只有二十多平米，當初老鄭就是看上這鋪子有個獨立廁所和雜物間，所以才不惜多花十幾塊錢租金租了下來。時隔近日，曾經的十幾塊錢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幾千塊錢。
上完廁所出來，鄭謙順手拉開了距離廁所不足一米遠的雜物間大門，想看看老鄭到底在裡面塞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拉開一旁的電燈，漆黑的雜物間瞬間亮了起來。鄭謙站在一大堆的竹筐和紙盒子中間原地轉了兩三圈也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正要轉身關燈離開，背後突然發出「哐當」一聲。
這一聲嚇得鄭謙差點把舌頭咬掉，扶著牆猛地轉頭看去，發現原來只是背後桌子上搖搖欲墜的紙盒子頂端的一個木匣子掉了下來。
木匣子裡面只是一些工具，鄭謙蹲下把散落一地的工具收拾好之後起身將木匣子又塞了回去，卻在身子往前傾的時候，感覺這屋子裡有股冷颼颼的風吹過。
這屋子是全封閉的連個窗戶都沒有，哪來的風？鄭謙奇怪的向前走了幾步，頓時感覺一股微風再次吹過。
「好香甜的泥土味道！」鄭謙輕輕一吸鼻子，不由自主的再次向前走了幾步，直到面前的桌子擋住去路，這才停了下來。
一層一層的取下面前桌子上的紙盒子和頂層的木匣子，眼前一個一人高低的木門漸漸露了出來。
鄭謙隔著桌子輕輕敲了幾下木門，又把腦袋伸過去順著門縫輕輕吸了吸鼻子，頓時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一樣，十分舒爽。
把腳下的紙盒子全部踢出去之後鄭謙一腳踹開了木門之前的桌子，借著光亮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了這莫名其妙出現的木門。
木門是用上好的梨花沉心木打造的，門上的紋路雖然有些被磨平了，但是依舊阻擋不住木門自身的價值和氣質，鄭謙敢打保票，這門卸下來扔到北道口古玩市場，絕對下不了萬。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在鄭謙腦海中轉瞬即逝，鄭謙畢竟還沒有窮到要卸自己家雜物間的木門去賣錢，若是老鄭知道了一定會打斷自己的所有腿。
鄭謙輕輕的拉了一下面前的木門，隨著「吱啦！」一聲木頭擠壓的聲音，木門被輕輕的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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