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鐲
沈筠笙心下好奇,略走近了一步,靠在門邊聽外面的對話。
「好嘞,您二位且跟我來。」夥計說著,領著那二人又往這邊走了走。
沈筠笙想了想,明白夥計應該是把他們帶到這房間旁邊的玉架來了,那裡擺放的都是上品玉飾,款式和質地無一不是上佳。
她心裡暗暗想著,也不知這買玉的人是誰,能到這裡來挑選玉飾,想必是為了討自己心上人的歡心。
單看能花這份價錢,應當是個有心人了。
「您二位看,這兒的玉飾是我們這店裡最好的了。」夥計的話音裡帶著兩分難以自抑的自豪。
林長庚打眼瞧了他一眼,又仔細看了看這兒的玉,心中點頭,這個夥計的確有自豪的資本。
這家玉店中的玉確實比一般的玉種要好的多。
他又扭頭看了眼縮在他身邊裝鵪鶉的衛霖,決定看在這兒的玉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前幾日留下的傷口如今已好了大半,便想著快些去到安南王府拜訪,也可以早日見到沈筠笙,沒想到路過此店時卻硬被衛霖拉了過來,說些什麼女子都是喜歡首飾的,他去拜訪人家空著手著實不好看,應當好好挑些禮物送給她,也能博些好感。
雖然他覺得沈筠笙不會是和一般女子一樣喜歡那些身外之物的人,但是聽他這麼一說,他卻是動心了。如果能讓她帶上自己為她挑些的飾品,應該會很好看。
至於方才衛霖的行為,他就大方的不計較了。
他正看著,忽然被一對放在高處的手鐲吸引住了目光,抬頭細看,是一對冰種紫羅蘭翡翠玉鐲,被人小心翼翼地擺放在玉架正中,下面鋪了一層又一層的淺色絲絹仔細墊著,足以看得出來店家對它的用心。
他這邊抬頭看著,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順著光線望過去,只覺得那玉鐲隱隱似透明狀,質地極細,通體呈淺紫色的玉鐲靜靜躺在那裡,似一朵紫羅蘭正在陽光下淺淺綻放,極美,又透露著一種神秘的高貴感,讓他心中一動,下意識說道,「這個我要了。」
清朗中帶著一分低沉的聲音傳入沈筠笙的耳朵,恍若遠古的琴音錚錚傳來,撥動著她的心弦。
這聲音與剛才不同,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了。
沈筠笙還在疑惑著,又聽得夥計一聲驚嘆,「客官您真是好眼光!這對紫羅蘭可是我們店中最好的一對玉鐲了,前些日子剛剛擺上的。」
原來他看上了紫羅蘭……
紫羅蘭?!
沈筠笙聽見了夥計的話,頓時站不住了,那對紫羅蘭是她最喜歡的,這次本來就想直接帶走不再擺著賣了的,平時因為它價錢極高,素來沒有人買的,她也就暫時沒急著帶走,今天怎麼就被人看上了?
她立時就想開門出去,蕭程在後面急忙壓低嗓子喊了一聲「小姐」,才止住她的步伐。
她心中悲號,這對紫羅蘭是她好不容易才尋到的料子,只夠雕出這麼一對手鐲,最得她的心意,今天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把它給帶走了。
畢竟,沒有開門做生意卻不賣東西的店家……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啊,希望這個人只是看一看,沒有錢買就最好了。
她默默地在心裡祈求上蒼祈求大地。
林長庚讓夥計將它取下來,看著那精緻剔透的紋理,忍不住想象著它戴在沈筠笙手腕上的光景,必然是極好看的。
想到此,他微微笑起來,輕揚的唇角昭示著他現在的好心情,當下半分遲疑也沒有的說道,「將這玉鐲包起來,我要了。」
「是,是,您等一下。」那夥計聽他如此說,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紫羅蘭玉鐲可是這店中最貴的玉飾之一了,如今賣了出去可是一筆極大的進賬。
那夥計邊想著過會兒掌柜會如何誇獎自己,邊小心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將那對玉鐲放進去,淺色絲絹包裹著淺紫色玉鐲,煞是好看。
林長庚仔細接過來放進懷裡,發現那紫檀木盒雖小,卻也是極為名貴的品種,心中更添了一分滿意,示意衛霖掏錢,自己則走到了一旁等待。
衛霖看見自家世子竟然笑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替世子開心,掏錢都掏得乾脆又利落,一點都不因為那高昂的價錢而心疼。
這邊付完了錢再向世子那邊看去,卻發現他不知在看些什麼,疑惑走近才發現,他在盯著玉架旁邊的房間。
「世,公子?」世子來此身份保密,讓他在外都只喊他公子,剛才差點就露陷了,衛霖趕忙改了口。
「嗯?無事,我們走吧。」林長庚又看了看那間廂房,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裡面好像有什麼牽引著他的心神,讓他生出了想去看看的心思。
不過這是人家的玉店,貿然進去卻是不好。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便轉身走了。
餘下沈筠笙站在房間里聽著他們的對話默默流淚,她的紫羅蘭,自此離她一去不復返了。
可是剛剛那人離她那麼近,只隔著一扇門的距離。
她聽著他的聲音愈發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倒是好生奇怪。
丹碧院。
成昭慈眉善目,笑眯眯地守在門口,整個院子寂靜無聲,只有幾聲鳥鳴從樹上傳來。
衛霖同樣站在外面,和成昭大眼瞪小眼半晌后,見對方始終是一副笑呵呵的彌勒佛般的樣子,終於敗下陣來,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扭頭看了看身後靜悄悄的屋子,又有些擔心自家世子無法應對安南王,畢竟安南王可是和他家老王爺平起平坐的人。
衛霖在外面焦心等待,屋內卻是安靜一片。
安南王坐在上位,手執一盞清茶,借著喝茶的功夫審視坐在他右手邊的少年。
少年安靜坐著,端莊有禮,性格倒是沉穩。
林長庚這次來雀華,乃是他們和寧銘遠一起商量好的。
寧銘遠雖是當朝太子,建昌帝也對其報以厚望,但是其生母任皇后並不受寵,,反而是貴妃庄氏更得聖寵,並且其背後的庄氏家族更是近年來京城的新貴,地位上升之快令人咋舌。因此庄氏之子,也就是二皇子寧銘逸也生起了謀取皇位之心,與寧銘遠多有過招。
此次建昌帝命他以賞花妍節之由前來雀華城,實則是查探他安南王府。但是建昌帝未曾想到的是,因為寧銘逸之故,寧銘遠之前就已經和他們有過聯繫,求取合作,這次來雀華更是直接利用建昌帝的暗探之心作為掩護,和他還有林長庚共商大事。
此刻林長庚已至,他也已經命人去請了寧銘遠,現在便靜心等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