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月亮吊墜
「海嘯與我無關，我的孩子。」
大神木的回答，讓我稍稍安下心來。
「是宿命把你擄到了這裡。」
宿命對我還真是粗暴，不是地震就是海嘯，總是哀鴻遍野，屍骨滿地。
「那你在等我做什麼？」
「等你找回自己的宿命。」
「我的宿命？那是什麼？」
「等你遇見了，就會明白了。」
「遇見我的宿命？」
「你在黑暗中行走，遇見了，就會看見光明。」
我似乎看見無邊黑暗的盡頭，有著些許光明的希冀。
大神木的智慧，現在的我似乎還無法參透，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明白。但是它似乎在篤信著什麼，只是我猜不透。
它的每句話都像是禪宗的公案，晦澀難懂。它說遇見自己的宿命，大概就是禪宗中的所謂頓悟吧，那種猶如醍醐灌頂般的體驗，讓人大徹大悟。
「巴萊，我的孩子。」
我在想，大神木是不是認識這個島上所有的人。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大神木。」
他的語氣很平靜，既沒有熱血，也沒有畏懼，不悲不喜。
「去吧，我的孩子。」
巴萊站了起來，轉身看著我。
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澄澈，透明。整個森林再次安靜下來，像在等待著見證奇迹的時刻。
周圍突然聚集了很多人，確切地說是聚集了很多的靈魂。有些是剛剛在河邊看見的，有些是不認識的。可能整個森林甚至整個島嶼的靈魂都來了。他們圍成了一個圈，組成了某個圖案，像極了巴萊身上的紋身，把我和巴萊圍在了一起。
大神木的話變得低沉而又模糊不清，像是在低聲吟唱著悲喜交加的咒語，讓我想到了兒時所聽見那祠堂之中長者的吟唱。
我看見巴萊走向了我，和我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他在我眉心的位置消失不見了。
「天漠。」
一個聲音在叫我。森林不見了，四周被迷霧籠罩，一個人影站立在身前。
「你是誰？」
我的聲音，也很縹緲，在迷霧中回蕩。
「我是巴萊。」
「森林為何消失不見了？」
「森林並沒有消失。」
「那我們在哪裡？」
「我們在你的識海之中。」
「識海嗎？」
「是啊。我們現在只是在識海淺層，就是你睡眠時可以進入的地方。」
「是夢境嗎？」
「恩，我們在你的夢境之中。以後，你會記得夢境中的事情，不會再遺忘。」
他說的話，讓我有種莫名的激動。
「接下來，我將帶你進入識海的中層。」
迷霧突然散盡，眼前出現了一座黑暗的森林。
「每個人都會在淺層的森林中徘徊，卻極少有人會找到自己的路。」
巴萊轉身走進了森林之中，我跟著他的腳印，就像剛剛一樣，彷彿一切都是輪迴。
黑暗的森林被他的腳印點亮，跟起來並不吃力。我們走了很久，每當有岔路的時候，都會有一點光亮指引著我們。在這黑暗的空間里燃起一絲希望，使人不會害怕，也不想逃。
我們來到了一棵黑暗而又粗壯的樹下，和大神木差不多大小。樹下有一個巨大的樹洞，又深又黑。一旁的樹枝上掛著一串奇妙的墜飾，閃著微弱的光芒。巴萊取下了墜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摩挲著它，這是一個月亮的墜飾，就像巴萊的紋身一般。在我的摩挲之下突然變得更加閃亮，似乎在回應著我的撫摸，與我互動。
「去吧，我的主人。我只能引領你來到這裡，剩下的路，只能你一個人走了。」
我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擁抱。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宿命，所以並不害怕。
我矮身鑽進了樹洞，眼前是一條漫長而又黑暗的隧道。胸前的墜飾發出白色的光芒，雖然微弱，卻足夠照亮眼前的路。
樹洞比想象中的要寬廣高大，我挺直了胸膛，向前走去。兩旁遍布著樹根，卻沒有一根將我絆倒。它們像虔誠的子民，一路跪拜，自動向四周散去，為我留下前進的路。
我穿過隧道，眼前出現一道亮光，越來越亮。我加快了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隧道，眼前出現一片白光，不可思議的場景出現在面前。
我又回到了大神木前，所有的靈魂都不見了，連大神木也失去了光芒，只是一棵普通的古木。天已經大亮，遠處傳來了幾聲鳥鳴。
我轉過身來，發現影子正在背後。
「你去哪裡了？」
他的這句話讓我有些詫異。
「昨天晚上，我一路跟著你，一直到這棵樹下。」
「然後呢？」
「然後你就睡著了，關鍵還一直在說夢話，我想你夢中一定去了什麼地方，就沒有叫醒你。」
「你的意思是說，我在夢遊？」
「在我眼中確實是這樣。」
他的話讓我對昨夜的事情產生了些許懷疑，難道一切只是一場夢？
「你到底夢見了什麼？」
影子似乎對我的夢很感興趣。從遇見巴萊開始，我把整個夢境對他說了一遍。我說得很慢，盡量把每一個細節都說到位。而他並未打斷我，皺著眉頭，聽得很認真。即使我越說越沒有信心，他也沒有流露出絲毫懷疑。
「這個夢境，你怎麼看。」
我一口氣說完了問他。
他沒有作聲，似乎正在思考。
「應該是假的吧？畢竟你一直跟著我，你沒有看見任何人對吧？」
我的聲音有些虛。
「確實我只有看見你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說自話，聽不清你在說什麼，然後就睡著了。」
影子的語氣很認真，並沒有嘲笑的意味。
「而且夢中我得到了一個項鏈，現在並沒有，所以一切都是假的，我們走吧。」
我故作輕鬆地說道，可是影子卻並沒有想要放棄的感覺。
他雙手背在身後，皺著眉頭看著我繞了一圈，滿腹狐疑地盯著我，似乎要把我看穿。突然沖了過來，一下撕開我胸口的衣服。靠心臟的位置，一個青紫色的月亮型紋身赫然出現在胸前。同夢中的吊墜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