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看破了
明天，這是一個充滿朝氣的字眼，因為我們總是在說明天會更美好。
呂明天也認為自己跟這個名字很配，他出生於農民家庭，不管怎樣，衣食不算好壞總歸是能吃飽能有衣服穿，即使他曾在冬天穿著拖鞋去上學，即使他整個冬天只有一件保暖衣，但這些日子都過去了。
他從沒有向父母抱怨過，他很平靜的看待這一切，他沒有因此而自卑，也沒有因此性格扭曲。我們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可以決定自己的未來。
他愛看書，這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愛好。以前小時候有過很多夢想，成為科學家，成為教師，但現在他想成為一名作家，用自己的筆去寫出不同人生。
即使他現在暫時放棄寫作，他也沒有氣餒，這世界沒有過不去的坎。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由扯動了一下，經過這次事件，他越發喜歡一個人獨處，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偶爾一笑。
走到學校附近的電話亭，撥通了電話，其實如果不是母親堅持，他已經退學了，但這是父母一輩子的夢想啊，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讓母親不開心。
「爸，我媽怎麼樣了？」
「是明天啊，你媽現在好多了，現在都能下床走路了。」
「啊？爸，我媽病那麼嚴重你不讓她好好在床上躺著，你讓她下路走幹嘛？」
「醫生說你媽做完手術已經恢復的差不多，要不是醫生堅持，我早就帶你媽出院了。」
這一刻，呂明天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眩暈。
「爸，你哪來的錢做的手術？」
「是你同學送來的錢，他說你有個同學是大老闆，你向他借的錢，他專門跑腿送來的。」說到這裡，呂父緩了一口氣，「我本來也不信，但是他有和你的合影，這小夥子別看是個跑腿的，但是好客氣，給你媽買了很多補品，我見都沒見過，還要給你媽換特護病房，這病房裡有空調還有電視.……」
呂明天現在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除了他，還會有誰幫自己。
「兒子，你要好好給你同學道謝，告訴他，咱們一定會趕緊賺錢還他。這是咱家的大恩人……」
當林凡驅車還未進入凡人旗下的藍天大廈，就看到三三兩兩的人群在指指點點，不知道又有什麼稀奇事。這裡的員工早就認識了林凡的座駕，連連讓開。不過當林凡看到人群中間的那個人，他立刻走下車來。
「明天，你怎麼來了？」
「我找你有事，又進不去你公司，就在這裡等著你。」
「跟我回辦公室談。」
呂明天聽話地跟著前行，一路上表情恬淡，倒是周圍的人不停交頭接耳，這是何方神聖？值得林總親自接待？
進了辦公室，林凡將外套放在一邊，頭也沒有抬：「喝咖啡還是茶？」
呂明天露出了一絲笑意，「我就不喝了，說完一句話我就走。」
「說什麼？」林凡直勾勾地看向呂明天，「說謝謝嗎？」
呂明天咳嗽了一下，「我就說老林你很聰明，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不過我還是要再說一遍。」
「那要不要再說一句我一定會還你的錢。」
「這是當然，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說你不向我收利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林凡面無表情地盯著呂明天的眼睛，林凡沒有看到一絲驚慌，平靜，靜的像一潭死水。也許在呂明天心中，並沒有誰比誰高貴的價值觀。可這不是林凡想看到的。
林凡雙手抓住呂明天的肩膀，語氣冷的嚇人，「如果我不是碰巧得知阿姨出事，你打算一直瞞著我？我先前追問你你為什麼不說？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你抓痛我了。」
呂明天還是這麼平靜，不過在林凡眼中卻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現在真想打呂明天一頓。
「想打我？」呂明天很聰明，「如果會讓你覺得舒服，你打吧。」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讓我打你減輕你的愧疚感？休想！」
呂明天又笑了，「我就知道，老林很聰明。」呂明天推開林凡的雙手，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態度，正如你願意幫我，而我不想欠別人人情。」說這些話的時候，呂明天活像一位看破一切的智者。
「你以為自己是超脫的聖人，沒有七情六慾，沒有人情往來？你這種思想實在是可笑。」林凡譏笑道。
「其實咱們兩個的追求相同，這輩子二三好友，去世界各地看看也好，不出方圓百里也罷，只要活得舒心。錢財，權勢，榮譽，這些東西固然好，有也不欣喜沒有也不抱怨。只是現在也許你見過太多東西，多了那麼一點圓滑，你才會這麼說我，如果是兩年前，我相信你不會這麼說。」
林凡倒被呂明天說的啞口無言，一直以來他都把呂明天視作另外一個自己，這個自己沒有變，可自己似乎變了。
「敢情你今天是來教訓我來了？」林凡的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
「我怎麼敢教訓你，你是我的恩人。」呂明天笑了，「這次事情對我的改變其實很多，我只是越發活的明白，我有時在想如果我沒有這筆錢我媽真的沒了會怎麼樣？我難道也不活嗎？現在我媽有救了，我難道去死嗎？其實人生在世，無非盡人事聽天命。再想想人這一輩子，活的順暢又如何？活的苦難又如何？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你這些話可有些大逆不道。」林凡的神色有些莫名起來，以前的呂明天就是一個洒脫的人，現在他好像更洒脫了。
「我也是只對你說說。」
呂明天臉上一直帶著笑，可是他記得。當母親病危住進醫院之後，家裡的錢全部砸進去，朝著親戚借錢時各種所謂委婉的嘴臉。說實話，他理解。明知道借錢就是大窟窿，誰還會借？他倒是沒有多麼憤世嫉俗，只是心中自然更加清冷，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對了，我想請你和張健還有曾光吃頓飯，你幫了我大忙，他們也一直為我擔心，每次都假裝都買飯把多餘的飯讓我吃，很低級的關心方式。」說到這裡，呂明天還笑了一下，「估計我吃饅頭的情景被他們看見了。就今晚吧，常去的酒館。」
說完這些，呂明天很洒脫的離開，縱然他穿的是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有些老舊的灰色外套，但整個人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他更成熟了，沒有浮於表面的情緒，沒有溢於言表的感動和感謝。
可林凡卻覺得看不透呂明天了，呂明天變了，變得不知道是好還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