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再賜婚
大廳內，孟絕色站在一旁，麵色慘白，雙手無力垂至雙側，一雙眼眸仿似失去了焦距一般。
抬起頭，對上孟相那張失望的臉，說不清是因為這身子原先的感情還是怎樣，當看到孟相眸中深深地無力之時，她輕顫著雙唇，低喃出聲，“爹爹——”
還不帶孟相開口，一旁的孟絕美卻早已是痛心地上前，“姐姐，你怎能這麽糊塗啊？莫非昨晚上你當真與人——”說著，欲言又止，那雙看向孟絕色的眼眸，此刻閃現著深深的厭惡與得意之色。
“姐姐，原來你當真不喜歡太子，上次禦花園內妹妹我隻當那是個誤會，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喜歡三王爺，怕是因為這事兒，姐姐你昨天才會主動與太子殿下解除婚約的吧。”
“可是，姐姐，到底你是我們相府的嫡女，就算再怎麽與三王爺兩情相悅，也出閣之前就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來啊，而且還不止一次，若是傳了出去，我們的麵子往哪裏擱？”
孟絕美一聲一聲地在旁邊說著，她的聲音很柔，聽上去很是舒服，可是這一刻這些話，卻是一字一句砸到了孟絕色的心上去！
絕色以為她能夠掌控這命運的，可是到頭來，還是這般被戲弄！昨晚上的事情曆曆在目，她的心，仿似被尖刀一刀一刀地劃過，錐心的痛！
不，不能這樣！指甲嵌入掌心，她抬起頭來，退去了眸中的幾分驚慌，冷冷地看向了還在說個不停的孟絕美，“說完了嗎？說完了可以滾了——”
原先還在說個不停的孟絕美陡地被打斷，她先是一怔，隨即委屈地輕垂下頭去，“姐姐，妹妹這是在擔心你——”說著，伸出手上前想要握住孟絕色的手。
孟絕色挺直身子，站在一邊，雙手蜷起，十指嵌入掌心。她冷厲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不帶一絲的感情。
她咬著牙，從壓根冷冷地咬出，“滾！”
那聲音中，透足了冷意，直讓孟絕美打了個寒顫。
孟絕美不甘心地咬咬牙，下一刻轉頭看向孟相孟青雲。“爹爹，姐姐她……我明明是在關心姐姐啊。”
看著底下的場景，孟相隻是雙眸微闔，掩飾住了眸中的一絲痛意以及複雜，並未多言。
就在此時，卻是聽得孟絕色冷聲開口，“我在與爹爹交談，你來湊什麽熱鬧？莫非你還忘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我們孟府的庶女，有這麽對嫡姐跟父親說話的嗎？”她的眸中，泛著無盡的冷意。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靠自己！這些，孟絕色都懂。
孟絕美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她輕顫著雙唇，手上不安地攪動著帕子。她不明白為什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孟絕色還會做出這般的姿態，這般讓她難堪的姿態。
雙眸含淚，看向孟相，那眸中不盡的委屈。她偏不信這個時候孟相還會維護孟絕色！可是，事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見得孟相緩緩睜開眼，看向孟絕色，他輕歎口氣，甚至不看向孟絕美一眼，“罷，你先出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與色兒單獨聊聊。”
孟絕色拳頭暗握，幾乎快要咬碎自己的銀牙，待得一邊一直未曾開口的姚氏一個勁兒地向著她示意，這才舒緩了臉色，離去。
待周邊的人都散去，孟相這才看向孟絕色，有幾分遲疑地問起，“他……果真是三王爺？”
他……三王爺……？孟絕色一驚。她又豈會不知孟相說的是哪個他，隻是，會是三王爺嗎？孟絕色的腦中劃過了剛穿越過來的那晚所見到的那個身影，會是他嗎？
這般想著，孟絕色隻是苦笑，未語。
見此，孟相輕搖頭，“色兒，不是為父不想幫你，隻是這一次，事情鬧大了，為父隻問你一句，皇宮宴會那晚，你當真與三王爺在一起？還有昨晚……”他遲疑了幾下，再未多問，隻是微微眯起雙眸，看向孟絕色。
今日早朝，一向與他不對頭的李尚書竟是在早朝的時候參了他一本，聲稱有人無意間撞見了孟絕色與三王爺喬楚凡的曖昧關係，本以為隻是空穴來風無稽之談，豈料李尚書竟是叫了幾個宮女做人證。三王爺雖竭力證明自己清白，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種種跡象種種巧合，無一不證明了那日公眾宴會，喬楚凡與孟絕色有過私會。就算不曾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是孤男寡女深夜相會，僅憑這一點，就有理由定了二人之間的私情。再加上前一日鬧得風風火火的夢歡閣一事，這事情的真相，早已不言而喻。
他原以為這些都是李尚書捏造出來的，隻為了個前幾日李映雪討回公道，豈料今天就被他撞見了孟絕色與人……私通……
聽著孟相這話，孟絕色瞳孔微縮，她知道，那晚的事情，終歸還是被戳破了。“那晚，的確有遇到三王爺……”
“對三王爺，你……”孟相一聽，先是皺眉，隨即，卻是鬆了口氣。雖然失了麵子，但若是絕色對三王爺真的有情，到時候嫁過去也不會委屈了她。“色兒，爹爹隻跟你說一句，你與三王爺私會之事，早已驚動了皇上，皇上將你賜婚給了三王爺。”
“賜婚？”孟絕色低呼，雙眸中滿是不敢置信。她抬起頭，對上的是孟相一雙略顯疲憊的雙眼。
心微微一震，她輕垂下眼瞼，掩飾住了眸中的苦楚，“既然這樣，那便如此吧。”不是她認命，隻是她不想讓孟相難堪，不想讓她自己為難。在這個古代，女子婚前失貞無疑是對女子最大的侮辱。她不想浸豬籠，如若能化解的了，那便化解吧，隻是，怕是要對不起那三王爺了。
微風緩緩襲來，初夏的東錦，四處充斥著淡淡的焦躁之感。
今年的夏日異常的熱鬧，而這幾日，東錦最火熱的話題莫過於相府千金孟絕色的事情。先是賜婚於太子殿下，再是近日孟絕色在夢歡閣的舉動震驚了整個東錦，這也便罷了，偏偏之後又一道聖旨將她從太子妃變為了三王妃，這樣的變故，不能不讓人好奇。
夢歡閣的二樓雅間兒，一身墨色錦袍的男子靠坐在一邊，雙眸中充斥著怒火。靠在牆上，他不住地喝著悶酒。
"怎麽，三王爺是遇上什麽煩心事兒了？"一道略顯低沉聲音劃破這寂靜的雅間內。
喬楚凡望去，卻是見得一個紅衣的男子靠近，那一襲紅衣，丹鳳眼因為笑意而微微挑起，直挺的鼻梁，唇色緋然，風迎於袖，纖細白皙的手執一把扇，嘴角輕鉤，美目似水，他輕笑著，羽扇輕拂，這一刻，仿似是天地都能為之失色一般。
這，是夢歡閣的當紅小倌，花容。
喬楚凡看著他，微微有些失神，直至花容徑自坐在了他的對麵之後，這才緩過了神來，苦笑一聲，“原來是花容公子。”
“嗬嗬——”花容眸光瀲灩，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拿起一個杯子，眉頭微微一挑，唇角輕揚，“王爺可是遇上難題了？怎一個人在這裏喝著悶酒？”
提到那難題，喬楚凡的臉色再是一變，那握著酒杯的手，力道不自覺地加大，直至指尖泛白。“好個孟絕色，當真是欺人太甚了！”說罷，杯酒下肚，麵色泛紅，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酒精略微發作的緣故。
"原來三王爺是因為孟家小姐的事煩心啊。"花容依舊是淡淡地笑著，嘴角微微上翹，隻是，如若細看，方可見得他的眸中沒有絲毫的笑意。"都道是孟家小姐鄙陋愚笨，然而有時候傳言並不可信，有時候眼見的也並非是真的，興許這孟二小姐還是個玲瓏剔透的妙人兒呢！否則，她怎會這麽輕輕鬆鬆地讓皇上賜婚？花容也曾見過這孟小姐幾次，倒真未覺得她如傳言一般。”花容淡淡地說著，一杯酒下肚，他嘴角的笑意愈甚了，輕轉著手中的杯子，眼眸微微眯起，他繼續笑了起來，“王爺莫不是忘記了麽？前幾日這夢歡閣的比試，那孟二小姐可是勝過了李小姐呢。"
不過是淡淡的幾句話，喬楚凡聽著，腦中卻是一個激靈閃過，"你的意思是？"
花容隻是輕搖頭，露出了一抹風華絕代的笑容，“這不過是花容自己的見解罷了，還請王爺您繞過花容的多嘴。花容隻是不希望王爺您對孟家小姐存在誤解，到時候委屈了人家小姐。”說罷，看了看外麵，“王爺，今兒可恕花容不能相陪了——”
此刻的喬楚凡隻是回憶著當日與孟絕色相遇的場景，想到那張醜陋的臉，越想越是不耐。一杯酒下肚，他擺了擺手，“好了，你先走吧，本王再多呆一會兒。”
“那花容便先行告辭了——”他笑道，隨即退出。
隻是，才剛剛走到門外，卻是聽得酒杯落地的聲音，繼而一陣怒吼傳出，“好個孟絕色，竟然敢設計本王！”此時的喬楚凡完全認定了那一晚上他們的相遇並非巧合，這一切都是出自孟絕色之手，為的便是今時今日皇上的那道旨意。
門外的花容，眉頭微微挑起，嘴角的弧度，愈發深刻。那是一種能讓人沉迷的美，美到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