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鐮刀與魔法陣
時淺情進入賽場后,深深呼吸了幾下,平復自己緊張的心情。
沒關係,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她在心裡這麼說道。
時淺情那顆跳動不安的心臟漸漸平靜下來,她開始觀察起自己的對手。羅朝旭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看起來挺內向,兩眼目不轉睛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臉對眼前的比賽根本不上心的表情。
「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羅朝旭忽然開口說道,「要怎麼樣才能畫出這樣深邃的天空呢?」
「什麼?」時淺情完全沒想到羅朝旭會突然發問,不知如何作答。
羅朝旭沒有得到回復,於是說道:「看來你也不知道啊,算了,我還想多花點時間研究天空呢,乾脆早點結束戰鬥吧。」
羅朝旭剛說完這句話,忽然右手一振,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短棍,然後甩了幾個棍花,短棍一截一截地延展變長,然後彎月一樣的刀鋒一折接一折地從短棍隱藏的縫隙中展開,這根短棍的真身居然是一柄黑色的長柄鐮刀。
「羅朝旭,美術社內排名第八。能力那一欄是空白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隱藏了。武器是由魔改研究社製作的可伸縮長柄鐮刀,但是從未有人見過他戰鬥,所以說這是第一次戰鬥嗎?信息量還是不夠足啊……」時淺情低聲分析道。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我要上了。」
羅朝旭說了一句后,單手握住鐮刀,隔著很遠的距離來了一記橫掃。時淺情眼看鐮刀甩出弧線時,刀鋒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但是當那條弧線快要抵達自己眼前時,刀鋒忽然暴漲了幾寸,鐮刀的刀尖馬上就要刮到自己的身上了!
「喂!這樣真會出人命的!」時淺情微微一慌,喊道。
時淺情連滾帶爬,總算是避過了這一刀。還沒等她喘口氣,羅朝旭嗖地向前突進了兩步,鐮刀刀鋒像索命的惡魔一樣緊追不捨。時淺情被羅朝旭的猛攻逼得亂了腳步,終於一個避讓不及,臉上被鐮刀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喂喂喂!這只是比賽而已啊!而且你不知道臉對女孩子來說有多重要嗎?萬一我被毀容了嫁不出去怎麼辦啊?」時淺情完全弄不明白羅朝旭在想什麼。
「啊,那還真是抱歉,」羅朝旭說,「可不這樣做,我根本沒法發動能力啊。」
能力?時淺情聽到這個詞,耳朵本能地豎了起來。
她知道,這裡的學生,除了像林夜光那種極為特別的個例,都是一些違反了各種各樣「規則」的人。因此,他們能夠跳出各種現實世界的束縛,表現出像擁有特殊的能力一樣。羅朝旭也不例外,他一定也違反了某個規則,可在美術社的社團資料上,這一欄卻是空白。
時淺情對這一欄空白耿耿於懷,到底是為什麼,才會隱藏自己的能力呢?
「我的這個能力,有點……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羅朝旭好像猜到時淺情的疑惑一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對魔法陣有什麼看法嗎?」
「魔法陣?那不是杜撰出來的東西嗎?這個世界難道還真有魔法?」時淺情不假思索地說道,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圖案。
「你知道計算機程序是怎麼運行的嗎?」羅朝旭的話題突然跳到了別的地方,「所有的計算機程序,都是依託於構成它的代碼運行的,那些代碼就像是一個個指令,命令程序按照既定要求正常運行。如果對代碼進行修改,那麼程序運行也會出現變化。」
「呃?呃,是、是這樣啊?」時淺情下意識地應付了一句。
羅朝旭平舉著鐮刀,刀尖還殘留著一點時淺情的血跡。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忽然浮現在刀尖處,然後像複雜的電路板一樣蔓延、分岔,直到從頭到尾布滿整柄鐮刀。
這柄沾了血的鐮刀,此刻才覺醒成為真正形態。
「我違反的規則,就是可以將自然界中的五行之物,視為計算機程序,然後用特定的圖案——也就是你們俗稱魔法陣的東西——作為代碼,對自然界中的東西進行操控。不過呢,要發動這能力有個前提,那就是必須要獲得對手的血。這麼說可能有點複雜,其實我自己也不能解釋得很清楚,總而言之,就是——這樣!」
羅朝旭在說出上面那段話的時候,右手握著鐮刀不斷地揮來揮去,鐮刀刀尖劃過之處,留下了一道道紅色的軌跡。這些軌跡就好像跑車漂移時的尾燈凝固了一樣,虛虛實實地浮現在羅朝旭的前方。當羅朝旭畫完最後一筆后,他與時淺情的中間,赫然出現了兩個同心圓,一個五芒星於同心圓共用中心、五個角內接在外側的圓弧上。
羅朝旭居然畫出了一個魔法陣!他的長柄鐮刀居然也是一柄魔杖!
羅朝旭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在鐮刀刀背上輕輕滑過,然後指向時淺情。
魔法陣像是被這個動作激活了,整個圖案泛起了亮光。然後,幾團火焰從魔法陣中激射而出,就好像是魔幻作品中常有的火球術一樣。時淺情急忙跳到一側,沒想到火球卻跟著轉了彎,彷彿裝了追蹤系統一樣。
「沒用的,你甩不掉的。之所以發動能力需要對方的血液,就是因為魔法陣一旦發動,攻擊就會緊緊跟隨對方,直到命中為止。」羅朝旭說。
「你是說,直到命中,對嗎?」時淺情問道。
「對,沒錯。」羅朝旭不知道時淺情提問的意義,他覺得這就是廢話。
時淺情忽然微微一笑,說道:「然而,你並沒有說明命中什麼,也就是說……」
時淺情忽然串到場邊,等到火球接近,她以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急速側跳,火球來不及轉彎,打在場邊的圍牆上,留下幾道焦灼的痕迹。
時淺情的臉上露出確認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
「果然如此,看來並不是完全無法避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