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異化的空間
「幹得不錯，辛苦了。」陸語茶也走了過來，伸出一隻手。
陽星影抓住陸語茶的手，陸語茶非常默契地一用力，把陽星影從地上拉起來。
陽星影拍拍身上的灰，說道：「還好，差一點就全完了，多虧茶茶社長槍法好。」
「星影你槍法也不差啊，沒想到你進步了這麼多。」陸語茶說。
陽星影笑笑，說道：「說來話長，都是被逼的啊……我差不多已經休息夠了，你們呢？」
「我感覺還好，不是很累。」陸語茶說道。
「夜光也還能接著走，大傻蛋不用擔心夜光。」林夜光說道。
「我沒事，」莫忘初也說道，「我們還是趕緊接著前進吧。」
陽星影點點頭，然後用力拉開車門。幾個人匆匆鑽出14車，進入了13車。
跟前兩節車廂比起來，13車給人的感覺要相對正常許多。
這裡沒有糊得到處都是的骯髒東西，列車也沒有發生什麼奇奇怪怪的變形，只有幾片快要乾涸的血跡。看過各種場面后的陽星影，不僅對這些血跡毫無反胃的感覺，甚至覺得這節僅有幾片血跡的車廂是他目前看到過的除車尾倉庫外最乾淨的一節車廂了。
「這裡曾經有過大規模的屠殺。」時淺情通過移動通訊裝置，大致勘探了一下現場的血跡后，突然出聲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你說什麼？屠殺？」莫忘初被冷不丁出聲的時淺情嚇了一跳，問道。
「嗯，根據現場的痕迹，我大致能還原出當時的場面。第一個受害者位於前方靠門左手邊，兇手從過道處突然竄出來，用兇器刺死了死者，然後將死者拖到過道。突然遇襲的車廂陷入了混亂，大家開始四處逃跑，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們居然跑不出這節車廂。」
「等等，軍師大人，」林夜光打斷了時淺情，說道，「跑不出這節車廂？」
「你們看血跡，隱約還能看到幾個腳印。這表明，這些人並不是乖乖坐在原處，而是在四處亂跑。但是，你們仔細看，所有的腳印，都在兩側車門前被強行停止。移動痕迹這麼雜亂的腳印，卻在兩側保持這麼整齊，幾乎所有腳印都在一條直線內，這是不是非常不正常，就像是有一堵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一樣？」時淺情頭頭是道地說道。
「軍師大人你說得很有道理耶，可是為什麼會……」
陽星影還沒有說完，就立刻明白當時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時候，列車內已經開始發生異變，車廂內的空間脫離了常理的認知，出現空氣牆一類的東西也並非毫無可能。
「接下來，異常現象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亂，他們應該大聲呼救過，但聲音估計傳不出去，不然整列客車的人早就聽到了。然後，那個兇手再次進入車廂，開始肆意虐殺人群。」時淺情一手托著下巴，繼續分析道。
「等等，既然乘客們出不去，那個兇手為什麼能進來？」莫忘初問道。
「你聽說過單反玻璃嗎？」時淺情忽然問了個聽起來不相關的問題。
「聽過，就是那種從一面可以看到另一面、但是從另一面看卻只像是一面普通鏡子的玻璃嗎？就是警察審訊時用的那種，對吧？」莫忘初說道。
「是的，」時淺情說，「在這片異化的空間，兩邊的空氣牆應該也是類似的東西。裡面的東西出不去，但是外面外面的東西能進來。」
「那照你這麼說，兇手進來后也應該出不去啊，那它現在豈不是還藏在這裡？」莫忘初接著說道，「但是這裡並沒有任何有人藏匿的跡象。」
時淺情眉頭一皺，說：「但是……看這現場，那個兇手後來又出去了啊。」
「我大概明白了，」過了一會，時淺情又說道，「不是單反玻璃，是半透膜。」
「半透膜又是什麼東西？」陽星影問道，心想時淺情不愧是學霸，知道的真多。
時淺情說道：「半透膜是是一種只給某種分子或離子擴散進出的薄膜，對不同粒子的通過具有選擇性的薄膜。空氣牆也是一樣，選擇性地讓一些東西能通過，而另一些不能。如果說，不能通過的是正常的乘客的話，那麼能通過的東西……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陽星影微微一愣，「難道是影蝕者？」
時淺情點點頭，說：「是的，而且看上去，應該是個用刀的影蝕者。」
影蝕者？用刀？還喜歡殺戮？
陽星影、陸語茶和林夜光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三人本能地聯想到了同一個對象——事件最初發生時，在6車裡殘殺乘客的那個影蝕者。
陸語茶回想起當時那一幕幕殘忍的畫面，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覺得自己還算幸運，若不是因為想上廁所醒來了，就不會察覺到廁所里的血案，也不會弄醒陽星影和林夜光，更不會讓三人都目擊到列車裡的異象。
如果，他們三人當時還在沉睡，會不會也像受害乘客一樣在睡夢中被怪物殺死呢？
「我有種預感，那個影蝕者就在附近。」陸語茶說道。
私立羽翼學園生存遊戲社的社長陸語茶，似乎天生就有戰鬥的天賦。
小時候的她，最喜歡玩的是捉迷藏，每次輪到她躲的時候，若不是最後她自己主動走出來，從來沒有人能找得到她；相反的，每次輪到她找的時候，不管其他人躲在什麼地方，她全部都能在兩分鐘內找到。
陸語茶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下意識地知道如何才能隱藏自己，也能感應到附近有人隱藏的氣息，就好像是嬰兒啼哭的本能一樣。
現在，陸語茶的這種本能再度產生了反應。
車廂里就這麼一點空間，基本上一覽無遺，並沒有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但是，陸語茶的本能探測到在雙眼看不到的某處，有個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說起來，陸語茶你曾說你聽到了聲音？」時淺情忽然問道。
「聲音？什麼聲音？」陸語茶沒有聽懂時淺情在說什麼，反問道。
「你說你在最初撞到的廁所命案現場，聽到下水道內傳來了聲音。」時淺情說。
「哦……是的，是有這麼一回事。」陸語茶說道。
時淺情應了一聲，便陷入了沉思。
「難道說……」時淺情開口了，「它在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