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支離破碎
伊依想起了什麼，轉身就想找路上樓：「五樓監控室還有人！必須帶他們出去！」
陽星影也記起來了，他們最初潛入的時候，打暈了看守在監控室里的五名歹徒，然後將其塞進儲物櫃里。後來，他們撤退的時候，伊依貼了一張符紙在儲物櫃的門上，斷絕了他們的氣息，讓繃帶怪人發現不了他們。
此刻，空間隨時都會坍塌，伊依沒有忘記那幾個人。這些人雖然是歹徒，但他們自會受到公正的審判，而不是成為超自然事件的犧牲品。伊依對他們沒有同情心，她只是想把那幾人帶出去，剩下的交給法律去裁定。
五人沿著消防通道的樓梯，一路奔至五樓。監控室的門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只要再跑幾步就能到門前。然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他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橫向的裂縫。這道裂縫寬約五厘米，就那麼懸浮在空氣中，彷彿那裡有一面隱形的玻璃。
「少主大人！快停下！」獨孤不離的聲音里少見地傳出驚恐的意味。
五人當中，伊依跑在最前面，獨孤不離緊隨她身後。此刻，獨孤不離強行停下腳步，在慣性的作用下差點摔倒在地。儘管如此，她還是及時抓住了伊依的胳膊。
獨孤不離的力氣大得出奇，伊依就這樣被強行止住了腳步，裂縫近到幾乎要貼在她臉上。
「不離，你為什麼阻止我？」伊依問道，她認為自己還有機會穿過裂縫的封鎖。
「少主大人，很遺憾，前方已經是禁區了。」獨孤不離說道。
似乎是為了驗證獨孤不離的話，眾人只聽見空氣里傳來清脆的碎裂聲，然後裂縫後方的空間突然同時出現了無數條大小不一的裂紋。這些固化在空氣里的裂紋縱橫交錯，將他們前方的百貨商場切割成了無數破碎的片段。
緊接著，下一秒，猶如破碎的鏡面終於失去了粘連性、玻璃碎片嘩啦啦地散落滿地一般，眾人前方的百貨商場噼里啪啦地全部落下。眾人眼前的百貨商場彷彿並非真實存在的空間，只是一張存在於二維平面的照片，而這張照片此刻被撕得粉碎。
與之一同粉碎的，還有裡面的所有一切。店鋪里的各種東西，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監控室也是一樣，那裡直接就不見了，監控室里的五個人，大概也是同樣的下場。
伊依滿臉無奈，心裡感到不甘，就差一點點，卻終究沒能帶出這些人。
「多行不義必自斃，少主大人，你就當他們受到了天誅吧。」獨孤不離在旁邊勸道。
「我只是又想起了當年在八中的事，」伊依長嘆一聲，說道，「那些不良學生畢竟是普通人，身為對抗妖魔鬼怪的伊家，有責任幫助普通人免於在超自然的威脅中喪命，不管他是行善無數的好人還是作惡多端的壞人。壞人，自然有人去懲罰，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獨孤不離默默聽著，也許在別人眼裡，會認為伊依是「聖母」——貶義的那種。但是在獨孤不離的心裡，她認為伊依並沒有錯，她只是在盡自己的職責。
那麼，自己有沒有在盡責呢？現在在這個支離破碎的空間里，自己的職責是什麼？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自然是守護在伊依身邊，不離不棄，幫助她逃出這裡。
獨孤不離飛快判斷出眼前的形勢，現在必須跑了，再不跑……可能就來不及了。
「少主大人，我們快撤吧，現在還不知道出口在哪裡，在這裡多呆一秒，我們的危險係數就多增加一分。」獨孤不離扶了扶眼鏡，說道。
前方的百貨商場碎裂后，原本是百貨商場的地方變得漆黑一片。那股黑色並不是靜止的色塊，它好像在翻湧流動，猶如粘稠的墨汁。但不管墨汁如何流動，卻始終不會流出裂紋劃出的邊界。那無數道交錯在一起的裂紋，就像時空中無法逾越的鴻溝。
陽星影不知道那些黑色的東西是什麼，但他知道那絕對不是能觸碰的存在。他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只見他們身旁右側又噼啪噼啪地出現了一條新裂縫。
獨孤不離說得沒錯，現在必須閃人了，不然鬼知道會不會交代在這裡。
但是出口在哪裡呢？每個人都沒有思考，他們當務之急是遠離這些裂縫。五人同時轉向來時的消防通道，決定無論如何先回到一層再說。
他們在跑，裂縫在追。在他們身後，那條與他們前進方向平行的裂縫緊緊咬在後方，像條在牆上扭來扭去爬行的蛇。它一邊追逐的同時，無數細細的裂紋從它上下兩側延伸出去，他們左方的空間頓時變得和先前一樣支離破碎。
再堅持一下，再加把勁，消防通道就在前面了，只要能跑到那裡就行了！
噼啪！噼啪！此起彼伏的聲音像放鞭炮一樣響起來。陽星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左側的那片空間果然也一塊接著一塊脫落，脫落後的空白處湧出黑色的不明物質，整個百貨商場左方側面彷彿被潑了好幾道墨一樣。
不僅如此，裂紋蔓延到了地板、右側、天花板……一時之間，他們身後整個百貨商場過道變得比哈哈鏡里的圖像還扭曲。陽星影看到他身後右側有一家服裝店，店門招牌被一道裂紋從中穿過，標牌瞬間看上去就跟從中上下錯位了一般。類似的畫面，數不勝數。
噼啪！噼啪！不僅僅是左側，陽星影他們身後的空間全方位坍塌，黑色不明物質填充了整個過道，讓過道看起來就像是陷入了停電的夜晚一般。
那是純粹的黑，讓人不由自主就會想到惡魔、地獄、深淵這一類包含著未知恐怖的詞。
終於，陽星影他們跑到了消防通道前。五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下一秒他們的笑容就凍結了——消防通道里的樓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黑不見底的深淵！
難道，還是慢了一步嗎？不過好在眼前這條消防通道並非唯一的出路，按照消防部門的相關要求，這類大型城市綜合體不會允許只有一條消防通道，所以他們還有別的路可走。
「快找第二條消防通道！」伊依喊道，她現在只擔心一個問題，那就是時間夠不夠。
時間……應該夠吧？伊依剛這麼想，眾人面前傳來輕微的「噼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