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坦白
林霜月在短短的七天內，為秋雨準備了一份不亞於一般官家小姐的嫁妝。
當秋雨看到林霜月遞給她的那一份嫁妝禮單時，忍不住淚眼朦朧地躬身行禮：「小姐，這些東西太厚重了，奴婢承受不起。」
一旁的冷雲冷雪瞄到禮單上列出的東西，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器皿等一樣不差，的確不像是一個丫鬟出嫁應有的嫁妝。
林霜月笑笑說：「秋雨，你伺候了本妃這麼多年，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快起來。」
「可是……」
「不用可是了，本妃用的都是王爺的錢，你要心疼也得是替他心疼。」
冷雪聽了王妃這句坑夫的話不禁噗嗤笑了出來，冷雲嘴角也像抽搐般歪了一下。
這下連秋雨都破涕為笑，跟林霜月開起玩笑說：「娘娘，要是讓王爺聽到您剛才說的話，他指定不會放過您。」
林霜月掩著嘴輕笑道：「王爺好像跟本妃說過，花完了他的錢問他再拿便是。」
又是一個洞房花燭夜。
冷雪拉著冷雲偷偷地潛入林霜月專門為新婚夫妻收拾出來的那個院子。
「冷雪，你帶著我偷偷摸摸地到這裡來作甚？」
「噓，別說話，姐姐。去了你就會知道。」
當二人抹黑走到了婚房外邊的牆根下時，冷雲才後知後覺地領會到，她妹妹是帶她來聽牆角的。
只聽到婚房裡傳出夫妻二人的輕聲交談。
「漢揚，你先別著急，聽我說。」
「娘子，你說吧，我可以一邊動手一邊聽你說話。」
「你先別脫我的衣服！哎……高漢揚，我警告你，等會你要對我溫柔一些！」
「我一定會對你很溫柔的，娘子。我來了！」
接著，開始有斷斷續續的、讓人臉紅耳熱的聲音傳入兩姐妹的耳朵。
冷雪興奮得雙眼大冒精光，「姐姐，原來師兄他們說的聽牆腳是這麼一回事，真的挺有趣的！」
「有趣你個頭，你被他們耍了還不知道。趕緊撤吧！」冷雲發誓，回去一定要好好懲罰教壞她妹妹的暗衛隊那幫人一頓。
「別啊，姐，再聽一會兒吧。王爺和娘娘那裡從來都不會有這種聲音。」
「你還說！」
可能二人說話的聲音稍大了一些，被正在興奮頭上的高漢揚聽到了。
他立即翻身起床，隨意披了件衣服就飛奔出來，高聲喊道：「是誰在外面？」
房間外空無一人，難道剛剛自己聽錯了？
他再次觀察四周，確認真的沒有危險之後，才急著走回婚房內。
隱蔽在院子里的大樹上面的姐妹二人方才舒了一口氣。
冷雲忍不住狠狠地扭了冷雪的耳朵一下，疼得冷雪發出「嘶」的一聲。
「姐，我知錯了，你快放手！」
「你遲早會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的。還不趕緊回娘娘那邊！」
林霜月今天有一種嫁女兒的感覺，心情一直興奮到晚上。
但是，她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的人氣場比平時還要冷上幾分。
躺在寬軟的大床上，她望著外側那被燈光剪影出的完美側顏，雖然對方是閉上眼睛，但她知道他並沒有睡著。
「王爺，您是不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可不可以讓臣妾知道一二？」
魏王仍舊閉著眼睛，「高漢揚昨天將查到的結果告訴本王了。」
「哦。高統領他有查到什麼重要的線索嗎？」
「沒什麼，本王只不過是讓他去打探一下那個林霜月的生活習性而已。」
「哦，這個臣妾也了解。她和臣妾一樣，都是普通的後院婦人。平常不怎麼出門，加上她已經有了身孕，就動得更少了。」
林霜月剛鬆了一口氣，就忽然看到魏王睜開眼睛，把臉朝向自己這一邊問道：「你早就知道她是陳芳華，對不對？」
他突如其來的責問讓她大吃一驚，他怎麼可能會猜得出是陳芳華的？不可能啊！
「王爺，臣妾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是陳芳華？」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騙本王？」
「王爺？臣妾……」
「本王一聽高漢揚敘說那人的習慣嗜好，就能斷定她就是陳芳華！」
「臣妾是真的……」林霜月本想繼續否認下去，不過當她反應過來后，卻聽出了一些讓她細思極恐的意思，「王爺，您為何能夠從她的習慣嗜好判斷出她是陳芳華？」
魏王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腔反問：「你說呢？」
林霜月不敢相信地猛然坐起，她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獃獃地問道：「您，也是重生回來的？」
魏王稍稍點了點下巴，表示默認。
剛得知的這個意外的真相，讓林霜月的頭腦一時凌亂不堪。
魏王也是重生的，那他豈不是記得上輩子自己殺害陳芳華的事？
現在他猜出陳芳華重生到了自己原來的那具肉體里，他還會不會繼續對陳芳華出手？
他究竟是事前已經猜到自己不是陳芳華，還是真的在自己說穿之後才得知真相？
而自己以後的處境又會變得怎樣？
「怎麼不說話了？」魏王乾脆將身子也轉過來面對林霜月，看來今晚是他跟她坦白一切的時候了。
在眾多紛擾的思緒當中，林霜月還是把陳芳華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王爺，陳芳華已經重生到臣妾原本之身那裡了，您……還會不會去殺她？」
魏王先是皺起了眉頭，想通后帶著諷刺地反問：「是她跟你說，前世本王殺了她？」
「是。王爺，臣妾不知道在過去，她是怎樣得罪過您。不過像您之前所說的，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和今世無關。
您可不可以高抬貴手，在今世放她一馬？」
「放她一馬？本王還祈求她能放本王一馬呢！」
林霜月越聽越糊塗，「王爺，您的意思是……？」
「要是本王跟你說，本王在前世是由她唆使別人下毒而害死的，你信她還是信本王？」
魏王的神經從頭頂一直綳到了腳底。
他知道對林霜月坦白一切，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的所有弱點。
要是林霜月不信他，選擇相信陳芳華的話，會讓他處於十分被動不利的位置。
不過就是因為遇到了林霜月，他決意要放手賭一把。
對於他提供的信息，林霜月驚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去懷疑陳芳華的話，也一直是將魏王當做是殺害對方的兇手來看待。
如今這個「兇手」卻明確地告訴她，陳芳華才是殺死他的真正元兇，這怎能不讓她如五雷轟頂般震驚？
到底誰才是說謊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