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談話
林內使道：「既然是最大的地下勢力，為何官府卻偏偏不與我海沙幫作對，還承認我海沙幫的地位，你是不是有此一問。」
張放剛準備啟齒，這一瞬間神色的變化都被林內使看在眼裡。
「不愧是林長老，在下確實有此一問。」
張放在臨山郡待了幾天，也大致了解官府對海沙幫的特殊對待，承認海沙幫的合法性，但對其他的幫派卻是很敵視，限制也很多。
通常幫派這種私人成立的暴力組織，都是動蕩的根源，但這裡的官府卻是承認海沙幫的合理地位，這不免讓人疑惑。
「其實，我海沙幫就是由朝廷許可而成立的地下組織，專門負責管理錯綜複雜的幫派勢力，相當於地下勢力的管理者與執法者。
平時負責處理幫派之間的紛爭，制止幫派成員與平民的衝突，而幫派人員犯罪，則是交與我海沙幫處理，官府也不得插手，權力極重。」
林內使又吸了一口，吐出雲霧狀的煙團，他捻了捻鬍鬚道：「你可知道，臨山郡的節度使方鴻昌，就曾是我海沙幫的一員。」
「還有這事？」聽到此處張放很驚訝。
朝廷的節度使通常是一地的最高掌權人，擁有極為強大的軍事力量與政治地位。即便是郡守、知府等朝廷命官都要聽他的調令。
林內使悠然道：「不錯，在整個臨山郡，我海沙幫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幫派。」
「卻該如此。」張放感慨道。
連節度使都曾是海沙幫的一員，加上海沙幫自身實力過硬，不成第一大幫都沒天理。
「對了，林長老，還未請教我幫的武學可以在哪裡參閱。」張放終於說出了他的根本目的。
「張堂主可是需要參閱？」林內使隨口問道。
「嗯！這也是我加入貴幫的一個重要原因，雲州九大幫派之一，擁有這響亮的名號，想必幫中的武學非凡。」張放點了點頭稱讚道。
「說得不錯！」林內使爽朗的笑道，對於張放的說法他是十分贊同的。「張堂主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說說武堂的情況。」
「武堂？」張放問道：「難道這就是.……」
林內使道：「不錯，武堂收藏了我海沙幫近乎所有的武學，不過，不同層次的武學參閱資格也是不一樣的。」
「喔！」張放眯了眯眼道。
林內使道：「你也知道，武學這種東西，乃是幫派最為重要的資源，這種東西，想要得到，不付出代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確實如此，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白吃的午餐，做任何事都是要代價的。」
張放本身就是信奉等價交換的人，對於林內使所言十分贊同。
「你明白就好！」林內使讚許道。
他又道：「幫內一切以貢獻說話，貢獻不足，嚴格意義上說即使是幫主也不允許隨意參閱武學。你雖為堂主，但對幫內的貢獻為零，是不滿足參閱武學資格的，不過.……」
說到此處林內使停頓了一下，張放表面上雖然很平靜，但內心中對林內使即將說的話有些期待。
林內使道：「考慮到你剛加入我幫，可以給你一個特殊機會。」
「還請長老明說。」張放道，心中卻是在猜測。
林內使深看了張放一眼，對張放的沉穩很滿意。
林內使道：「提前借用貢獻。」
「借用？」張放深感疑惑。
「不錯，就是借用，提前借用以後的貢獻，畢竟日後你獲取的貢獻肯定不會太少，足以還清貢獻，不過這機會只能有一次。」
「這個理解，不過這福利未必太好了吧！」張放笑道，對於這餡餅還是很提防的。
剛入幫派，寸功未立，幫內就送出這麼一個豪華大禮，簡直是砸死人的節奏，只有傳說中的命運之子才有這麼好的人品。
「張堂主果然明白人，想要得到就必先付出，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林內使更加欣賞張放了，也有意與張放結交。
借用幫派的貢獻就像前世貸款一樣，都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不然別人憑什麼借給你，又不是聖人慈悲心泛濫。
「按慣例，一切提前借用貢獻的新人，根據幫內職位的高低，在未來的一月之內，會強制安排一個極具困難的任務，至於這個任務什麼時間下達，這就不好說了。」
林內使耐心的給張放解答一切疑問，非常有耐心，這也是他能擔當內務使重任的原因之一。
不知不覺，兩人的談話已經進行了很久，已然夕陽西下，江面的霞光映射進樓閣，落在張放兩人的臉上，璀璨奪目。
「天色也不早了，張堂主，老夫也該走了，這幫里的事太多了，老頭子我不趕緊去處理，恐幫主又要責罰了！」林內使打趣道。
張放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出了閣樓。
門口還剩下兩名持刀大漢，看樣子是特地留下等林內使的，換句話說，他們是林內使的心腹手下。
遠方還有一輛馬車在等候，一名虯髯大漢正穩穩坐在駕駛位上，一動不動，也是在此等候林內使。
林內使在兩名大漢的正前方停下，扭頭對其中高大強壯的漢子吩咐道。
「這位是飛影堂新任堂主張放張堂主，就由你為他引路，莫要怠慢了張堂主。」
「屬下遵命！」虎背熊腰的大漢恭敬道，默默停在一旁，沒有隨林內使一起走。
張放靜靜地看著林內使一行走遠，回過神來。
這時一名身穿黃色上衣的年輕小夥計，牽來一匹黑色的駿馬走來，正是張放的那一匹黑馬。
烈馬難馴，脾氣很大，就這幾步路的腳程，小夥計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這位兄弟如何稱呼！」張放接過馬繩道。
「在下張虎！林長老的護衛。」大漢爽朗的說道。他的聲音渾厚剛硬，和他健碩的軀體一樣有力。
「張虎兄弟，明日清晨，你到前月街最裡面的宅院來找我！今日我就先不去飛影堂了。」張放翻身上馬，穩穩坐在馬背上朗聲道。
「在下明白。」張虎應聲道。對於張放的住處，海沙幫早就已經查明了，不用張放說，他也能找到。
「如此甚好！」張放揚起馬鞭，抽在馬股上，烈馬驚嘶，像一陣狂風朝遠方奔去。
張虎看著張放消失的身影，矗立了一會兒，不多時，也消失在落日的餘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