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難題解開
「舅舅,舅舅。」周谷一下子就掙脫了張松的懷抱,朝於心之奔去,「你是不是深明大義啊?」
「你個小孩子,知道什麼叫深明大義嗎?」於心之一把抄起了周谷,輕輕地颳了一下他的鼻子道。
于敏之放下了飯碗,向張松回了禮,慈愛地看著周谷。
「還不快來吃飯,飯都涼了!」希子笑罵道。
「我知道,深明大義就是為了青松谷寧願自己受委屈。」周谷沒有理會希子,而是興奮地對於心之說,「舅舅,你是不是深明大義啊,你說嘛。」
「哦,你還真知道啊,誰告訴你的啊?」于敏之驚訝地問。
「是宋君告訴我的,他還說兩位阿翁就是深明大義!」周谷得意的說。
「怎麼回事?」于敏追問。
張松沒有辦法保持沉默了,他站出來跟于敏之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也順便說了他消除周明庶叛亂對青松谷的影響一事的思路。
于敏之與於心之、希子靜靜地聽完后,於心之的臉色有點難看,只是沉默不語。于敏之臉色如常,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張松一眼。希子則看了看於心之,又看了張松一眼,眼裡含著擔憂。
「舅舅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深明大義,你快說嘛!」周谷伸手去抓於心之的鬍鬚,打斷了於心之的沉思。
「不要再鬧舅舅了,過來!」希子要從於心之手中接過周谷。
見於心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周谷很不高興,說:「舅舅一點也不深明大義,兩位阿翁都深明大義,我也深明大義。」
於心之挺直了身子,吐了一口氣,對關切地望著他的于敏之與張松道:「周谷一個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當然也懂,放心,我也一樣『深明大義』。」
張松暗自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太感謝大兄了。」
雖然表態支持,但於心之終究心中還是有點不快,與張松寒暄幾句后就借故離開了。
張松單獨與于敏之交談,將次日自己將要對青松谷採取的措施和盤托出,于敏之就這一措施與張松爭論了幾句。
回到家裡時,已經是夜晚了,其他人都已經睡下了。張松估量了一下時間,磨好墨,鋪開了紙張,提起毛筆繼續以前未竟的事業——默寫。
次日清晨,青松谷的天空湛藍湛藍的,看不到一片雲彩。霞光照射在屋前,屋前台階的縫隙里新長出了一株小苗,小苗沐浴在霞光下,頂端的兩片葉子還沒有完全張開,正被種子的皮包裹著,已經露出的肥嫩葉片上,每一根絨毛都看得很清楚。小苗幼稚,在晨風中微顫動,像是在應和著張松的講話。
正對台階站立著的是於心之、沈攸、劉永盛、陳甲、李山等人,此刻他們正聽從張松的安排。
「好,請大家現在就行動,儘快把事情辦好!」
隨著張松最後一句話說完,眾人紛紛離去。張松也朝于敏之家中走去。
片刻之後,青松谷里喧鬧起來。許多村民都往谷外走去,路上遇見張松,都恭敬地朝張松行禮,熱情地打著招呼,只是這熱情之中有太多人有著明顯的不自然。
張松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和藹地向每個行禮的人回禮,沒有絲毫分別。
到得于敏之家中,希子正在喂周谷吃飯。見到了張松,周谷一把推開了飯碗,端了個胡床給張松坐。
「大兄,你等我吃飽了,我跟你談一些事情。」
「好,你慢慢吃,先吃飽飯,我們再談。」張松笑著回答。
「快點吃,你大兄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哪有時間談你的事情!」于敏之打扮停當,從裡間出來,聽見周谷說話,笑罵道。
「夫人!」張松行禮。
「走吧,一起過去。」于敏之揮了揮手道,「你們的婚期也快了,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就不必那麼拘禮。按照你昨天的方案將人放了是不行的,你想過作一些改變嗎?」
「已經對方案作了修改,修改後的方案對青松谷的影響更小,而且從長遠來看,更有利於青松谷的發展。」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你有這樣的雄心壯志,與希子成婚後就由你主持青松谷的大小事務吧!」
「夫人……」
于敏之制止張松繼續說下去,道:「經過這段時間看,你人品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周谷……」
「請夫人放心,周谷也是我的至親,只要是我在世這一天,一定護得他周全。」張松急忙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
青松谷口的那塊空地上,已經被改造成了青松谷的刑場,原來搭建好的棚子依然還在,棚子前的空地上人頭攢動,看樣子青松谷與谷外三個村莊的能到的村民都到了。
陳甲與沈攸早已帶領青松谷的可靠士兵,全副武裝地圍著整個空地,執行警戒任務。
空地上人雖然多,卻很安靜,幾乎沒有人說話,絕大部分人的臉上都透著擔憂,眼睛不時地瞄一瞄站立在空地邊沿警戒的武裝人員。
見到張松與于敏之到來,大家紛紛讓開了路,同時朝兩人行禮,除了偶爾的幾聲問候外,其他人都沉默不語。
棚子里坐著於心之、宋配、劉永盛及老貨郎等人,幾人表情嚴肅地坐著,顯出一股肅殺的氣氛。
于敏之與張松走進了棚子,兩交換了幾句后,張松面對空地上的眾人站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於張松身上,有的是感慨,有的是高興,更多的則是忐忑不安。
「今天把大家請到這裡來,是因為有一件要跟大家說,這件事情與大家的切身利益相關。」張松大聲說道。
眾人一聽,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紛紛議論起來,猜測究竟是什麼事情會與大家的切身利益相關。
「不過,在說這件事情之前,我們還有些與周明庶叛亂有關的事情需要先處理。」
張松注意到,眾人聽到這裡時,霎時就安靜了,神情也緊張起來,大部分人甚至眼神都有點慌亂。
「周明庶與黃南村的李成勾結,企圖謀害夫人,奪取青松谷。周明庶作為夫人的部曲,居然不思忠義,反而以下亂上,罪大惡極,自當處死,我相信諸位忠義之人絕不可能贊同周明庶的行為。」
除了少部分人外,現場其他人都下意識地點頭表示贊同。
「然而還是有部分人不明是非,跟隨周明庶為非作歹。把人帶上來!」張松的語氣突然變得極為嚴肅。
劉武子等人就被押到了棚子前,這些人很多身上都受傷了,他們一到,紛紛跪在地上求饒,現場的氣氛陡然變得肅殺起來。
「於心之!」
「在!」
「劉武子他們的行為按律該當如何?」
「按律當斬!」
僅僅是幾句話,就給現場所有人的心頭壓上了沉甸甸的石頭,所有人的神情極為壓抑。劉武子他們更是不堪,直接就嚎啕大哭,眼淚鼻涕齊流地求饒。
「這些都是周明庶在青松谷里的同謀,谷外的三個村同樣有周明庶的同謀!來人,抓上來!」
張松話音剛落,現場就有人朝外竄去,陳甲與沈攸即刻指揮人員將人拿下,綁了送到棚子前。被捉拿的人立刻放聲大哭,跪地求饒。
「這些人一樣都是周明庶的同謀,但是不是只有他們呢?我看不止,還有!」
張松這句話把現場的緊張氣氛推到了極致,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而隨著張松的沉默與目光的掃視,棚子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下了頭,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當作是周明庶的同謀。而部分膽小之人更是閉著眼睛,甚至還蒙住了耳朵,害怕下一刻就是砍頭的場面。
「雖然肯定還有人與周明庶有過約定,但是據我們查實的情況看,與周明庶圖叛亂的,只有暗中潛入青松谷中的那十幾人,其他的人大多數雖然參與了包圍青松谷,但那是受到了周明庶的蒙蔽,對夫人與我都沒有惡意。即使是劉武子等人也對周明庶叛亂一事不知情,因此,夫人與我決定……」
說到這裡時,張松停頓了一下,眼光掃視了一下四周,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便說出了決定的內容。
「夫人與我決定,赦免劉武子等人的罪行,將他們釋放,若仍願意留在青松谷的,青松谷待他如同從前。若不願意留在青松谷的,也可以離開,我們絕不阻攔。請大家轉告親朋好友,周明庶叛亂一事到此為止,我們將不再深究!」
現場一片寂靜,大家都目瞪口呆,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劉武子等人更是神情獃滯,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那麼的不真實。
隨著張松一聲令下,陳甲帶人為劉武子等人解了綁。
劉武子等人這才如夢初醒,他們第一時間跪在地上,紛紛表示願意在青松谷里效力,發誓絕對忠於于敏之與張松,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
其他村民這才反應過來,張松說的話居然是真的,一時間議論之聲大作。
「夫人真是仁義哪!」
「是啊,這是仁義之師哪!」
「張君夠仁義!」
……
「夫人仁義!張君仁義!我等誓死維護青松谷,絕不聽從歹人的讒言!」
不知是誰帶了個頭,現場的村民全部都跪在地上,齊聲高呼。
于敏之站到棚子前,與張松並列立了,兩人都是雙手虛扶,齊聲道:「大家快快請起,以後還請大家多支持青松谷才是。」
棚子里的宋配、老貨郎、劉永盛等人笑開了顏,即使是於心之,臉色也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