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懷疑
審問完畢，既然沒有結果，李飛飛也沒打算繼續為難聖騎士們，非常大度地放他們離開了。四個聖騎士中，剛好兩個昏迷兩個清醒，於是他們就倆倆攙扶著，狼狽地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期間，馬菲奧曾經建議過李飛飛，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這幾個手下敗將做了，省得他們回去通風報信。畢竟，這次鬥毆是他們主動挑起的，如果教廷追查下來，會有源源不斷的後續麻煩。
當然，李飛飛沒有採納這個建議，不止是因為心慈手軟，更主要的原因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情遲早會被教廷知道。假如他們真的殺害了這四名聖騎士，那麼和教廷的矛盾就徹底沒辦法調和了。
無論如何，和教廷這麼強大的敵人公開翻臉是不明智的行為，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唉，沒想到我的推理完全錯誤了，下一步該怎麼走？」
李飛飛心裡猶如一團亂麻，此前他做過分析，刺殺雷諾的幾個可能對象是教廷、樂貝士葛以及利西菲爾，后兩者基本不可能。如今排除了教廷這個最大嫌疑人後，整個案件唯一的線索就斷了。
他現在別說找出真兇，連找到一個懷疑對象都很難很難！
「小李，我懷疑是你哪天晚上喝多了，夢遊出去把雷諾幹掉了，第二天自己都不記得咧。」莫離戲謔地調侃道，「說不定，你才是真正的兇手——夥計們，把這小子綁回斯坎布雷爾領賞錢吧！」
「滾。」
不管怎麼樣，李飛飛現在的處境非常艱難，由於他的懸賞令貼滿了全國各地的大街小巷，因此不知多少個賞金獵人盯上了他的腦袋。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會從角落裡突然竄出一大幫傭兵或者官兵，把他牢牢包圍。
「哈哈，終於抓到啦！」
這些傢伙也不是不知道李飛飛的戰鬥力，但有句話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高額賞金的誘惑下，他們選擇鋌而走險，說不定僥倖成功了呢，那樣的話就一輩子不愁吃穿啦！
「媽的，好煩！」
雖然說，每一次李飛飛不需要費多少力氣就能把這幫烏合之眾揍得滿地找牙，但長此以往也是很煩人的。每天不間斷的追捕令人身心疲憊，李飛飛迫切地希望還自己一個清白之身，至少找個安全的地方歇歇腳也好。
「主人，我們為何不去投靠樂貝士葛呢？他那裡肯定是安全的。」馬菲奧建議說。
「唉，不行……」李飛飛疲憊地晃了晃腦袋。
「為什麼？您不是對他有恩，和他關係很好么？」馬菲奧不解地問道。
李飛飛默然，認真地解釋說：「我們不妨分兩種情況討論。第一種情況，假如樂貝士葛和刺殺案件沒有關係，那麼我要是投靠他，他就不得不收容我。然後，天下人看在眼裡，就會說我倆蛇鼠一窩，樂貝士葛在故意包庇我……唉，這不等於拖他下水么？」
說白了，這是在避嫌，李飛飛不願意連累好友的名聲。瓜田李下，人們會覺得是樂貝士葛指使李飛飛幹掉競爭對手……
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情況。
「假如是第二種情況，樂貝士葛和刺殺案件有關係，那我更不能投靠他了，這不等於把自己往虎口裡送嘛。」李飛飛打了個寒顫，接著說道。
沒錯，在排除了教廷這個選項后，李飛飛對樂貝士葛起了疑心，畢竟這是第二大嫌疑人。他發覺自己以前的推理太天真了，為什麼樂貝士葛一定不是刺殺的主謀？就因為樂貝士葛看上去比較忠厚老實，就可以排除一切嫌疑？
經過這段時間的勾心鬥角，李飛飛變得有些疑神疑鬼，他自問和樂貝士葛關係親密，但兩人的關係當真親密到永不背叛的程度？帝皇家的事情是很說清的，為了爭奪皇位這種終極權力，人的慾望和醜惡是難以想象的……
李飛飛不禁回想到和樂貝士葛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是在凱瑟琳的訂婚儀式上，這個英俊的皇子殿下掛著神秘的微笑，笑得意味深長，讓人有些起雞皮疙瘩。明明李飛飛是他的情敵，但他還是放了李飛飛一條生路，因為他預測到，這個男孩今後有很大的利用價值。
也就是說，樂貝士葛本質上是個非常聰明——或者說非常工於心機的人，他的城府其實很深，並不是李飛飛想象得那麼單純……
「會不會，他才是真兇？」
男孩喃喃地說，越想越覺得可疑，同時心裡十分矛盾。一方面他不願懷疑好友，但他更害怕自己被欺騙，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自從騎士競技大賽后，雷諾的勢力大大衰落，相反樂貝士葛的勢力大大崛起，有了挑戰長兄的資格。二皇子完全有可能瞞著他，偷偷派殺手除掉雷諾，一舉解決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皇位競爭對手。
還有一點是，樂貝士葛此前已經離開斯坎布雷爾了，留在這兒的只有李飛飛。這就製造了一個假象——李飛飛是刺殺雷諾的唯一人選……
君臣關係，是很微妙的一種關係，二者處於一種動態的平衡。俗話說「功高震主」，如果部下的能力太強，君主其實是非常忌憚的。比方說，在真實的三國歷史上，哪怕是劉備和諸葛亮，孫權和周瑜，曹操和荀彧——這麼鐵的關係，還是會微妙的互相防範。
換言之，對於樂貝士葛來說，李飛飛這麼優秀能幹的部下，既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細思極恐。
按照這個劇本發展下去，李飛飛被通緝得走投無路，唯一的選擇只有投靠樂貝士葛。這樣一來，樂貝士葛就可以掌握李飛飛的生殺大權，徹底把一切都掌控在手心中。
「難道說，這是樂貝士葛殿下一手設下的圈套，好嫁禍於我？」
可憐的男孩出了一頭冷汗，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敢去南方，也就是樂貝士葛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