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苦習御風
林青豪本以為此處會有楊家布置的眼線,卻沒想到竟是楊家族長本人,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但臉色還是平淡如水。
楊震此刻正緊緊地盯著林青豪,目光如炬眼神似刀割一般,好半晌才說道:「濮陽靜姝呢?」
林青豪假裝一愣,旋即說道:「她不是從懸崖上掉下來摔死就是被你打死了吧。」
楊震眉頭一皺:「讓她給跑了。」
林青豪雖然知道事情是這樣,但親耳聽到從楊震嘴裡說出來還是高興了一番,遂說道:「既然如此你應該去找她啊,幹嘛來問我?」
楊震死死地盯著林青豪,但後者一臉淡然的模樣實在是讓他有點摸不透,要說論閱歷和老練,楊震實在不相信眼前這個十幾歲大的男孩能騙到自己,「如果不是她回來帶你下山,你自己是不可能從山上下來的。」
林青豪點了點頭,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韓圖南的存在,所以說道:「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大哥帶我下來的。」
楊震明顯一愣,林青豪嘴裡說的披頭散髮的大漢他見過,要不是因為他,自己不可能讓濮陽靜姝跑掉,如此看來林青豪是真的沒有說謊。
林青豪接著說道:「濮陽姐姐受了那麼重的傷,此刻應該躲在哪裡療傷才是,怎麼可能有力氣回來帶我下山呢,再說就算我知道她在哪裡,我也不可能出賣朋友。」
楊震的眼神終於緩和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算了,你走吧。」
林青豪舒了一口氣,自己幫助濮陽靜姝逃走,卻沒想到楊震並不難為自己,看來這楊家的族長還算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林青豪剛走出了兩步又被楊震叫住,楊震問道:「你那日說的我楊家的大秘密可是胡說八道的?」
林青豪一聽這話頓時便羞愧了起來,連忙賠禮道:「那日實在是情勢所迫晚輩才信口開河的,前輩要打要罰我絕無半句怨言。」此事原本就是林青豪不對,所以他還是選擇承認錯誤。
楊震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你以後離我家清鈴遠點,走罷。」林青豪抱了抱拳,轉身便走了。
林青豪回到摘星派,遠遠地便看見蘇清河在大門口東張西望,看到林青豪回來了立馬便飛奔了過來,說道:「你這兩天去哪了啊?我跟師父說下山去找你他也不讓,就讓我在門口等著。」
林青豪心裡升起一絲溫暖,除了賀於二人,蘇清河算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了,於是笑道:「放心吧我沒事,你去我房裡等我,我現在去找師父,晚上咱們兩個喝個痛快。」
莫谷風見到林青豪安然無恙的回來心裡十分的高興,笑道:「我正打算著怎麼去接你呢,你卻自己回來了,你是怎麼從山上下來的?」
林青豪看到又多了一個關心自己的人心裡也十分高興,說道:「是一位姓張的大哥帶我下的山。」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尋聲望去,只見濮陽靜姝從屏障之後緩緩走了出來,她依舊是那身白衣,依舊是美的動人心魄,只是重傷之下臉色有些蒼白,她看見林青豪說道:「救我的那個人說他姓張,我想應該是一個人吧。」說著來到二人中間坐下,又道出了那日從懸崖上跳下去之後發生的事情。
林青豪自然知道事情的經過,他此刻在想,原來師父把濮陽靜姝藏在自己的房間里,不過想想也是,濮陽靜姝惹了鳳鳴府的頭號勢力,就算有莫谷風的庇護,也不能讓任何第三個人知道她的行蹤,畢竟莫谷風救她只代表自己,不代表整個摘星派。
林青豪聽完后說道:「那人叫張御風,輕功好的不得了,為人也很熱情。」
莫谷風點了點,介面道:「聽靜姝描述,那人帶著她很快便甩開了楊震,輕功確實十分厲害,但我在江湖上卻沒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號,想必他是報的假名字吧。」
林青豪聽他對濮陽靜姝的稱呼變成了靜姝心裡覺得好像,看來莫谷風及時趕來救她已增進了二人的關係,林青豪問道:「對了,師父怎麼會及時趕到救了濮陽姐姐的呢?」
莫谷風答道:「鳳鳴府中也有我們的弟子,所以鳳鳴府各大勢力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林青豪點了點頭,莫谷風繼續說道:「我知道了,這張御風應該是綠林道中的人物,在黑道里大名鼎鼎,但在整個江湖上卻沒多少知道。」
林青豪一驚,不得不佩服莫谷風的才思敏捷,於是說道:「張大哥說過他是百馬山千嶺峰的人。」
莫谷風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而濮陽靜姝顯然不知道千嶺峰是什麼地方,問道:「那是哪?」
莫谷風笑道:「是一夥綠林好漢們的聚集地,雖然土匪有好有壞,但千嶺峰的名聲卻是不錯的,專干劫富濟貧行俠仗義的事情。」
濮陽靜姝點了點頭,說道:「那等我傷好,我便上山去拜謝他。」
莫谷風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道:「我陪你一起去。」語氣溫柔至極,潛台詞彷彿是在說我陪你一起去,一路上我來保護你。
濮陽靜姝臉雖沒紅,但卻微微低下了頭,輕聲說了句好。
一旁的林青豪把一切都看在眼裡,想想他們二人初次見面的時候打的不可開交,濮陽靜姝更是冷的像冰山一樣,但回過頭來再看現在,二人彷彿倒像是一對情侶一般,唉,女人啊,就算再強勢又有什麼用,在喜歡的人面前還不立馬變的小鳥依人。
想到這裡,林青豪不自覺地笑出了聲,旋即立馬捂住了嘴,濮陽靜姝頓時俏臉微紅地瞪了他一眼,莫谷風笑道:「小豪也累了,回去吃點好吃的早點休息吧。」
回到屋裡,林青豪與蘇清河邊吃邊聊,並向他講述了自己這幾日的經歷,當然韓圖南被他省略掉了,畢竟他知道他自己這個師父不喜歡與世人接觸,也不喜歡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蘇清河聽完后喝了口酒,喃喃道:「看來這黑道中也有俠義之輩,以前太師夫還老告訴我們,不要與綠林中的人物接觸,看來這師長說的話也不完全都對。」
林青豪笑了笑,說道:「當然,就算綠林中也是有英雄好漢的,名門望族裡也是有江湖敗類的。」他這句話說的是殺害洪櫻並追殺賀於二人的張家。
蘇清河又喝了口酒,皺眉半晌才說道:「你說如果楊震知道了師父窩藏濮陽靜姝會不會與咱們門派大動干戈啊?」
林青豪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楊震肯定會來興師問罪的,讓師父把人交出來,到時候就算師父鐵了心要幫濮陽姐姐,太師夫也不會允許的,最好是濮陽姐姐趕快養好傷離開這裡。」
蘇清河點了點頭,笑道:「我倒是希望會打起來,這樣我苦練的武功也有用武之地了不是。」
林青豪不禁莞爾,說道:「我看你是想一戰成名吧。」
蘇清河嘿嘿一笑:「也不是,就是練了這麼多年功夫,總得找個人來比試比試吧,技癢難耐你可懂?」
林青豪抿了口酒,笑道:「不懂,門派里跟咱們一輩的人那麼多,你去找他們比試啊。」
蘇清河輕蔑一笑,說道:「他們都是小孩,況且傷了他們我可是要受罰的。」說著喝光了碗里的酒,「今天就喝到這,你也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早點睡吧。」
林青豪躺在床上並不能睡著,喝了些酒此時頭有些發暈,而且人一喝酒就愛胡思亂想,他也不例外。又躺了一會兒,索性下床拿出了劍來練習招式,練了三四遍之後開始出汗酒意這才緩解了不少,重新躺回床上終於有了些困意,心想這樣便可以像師父一樣睡個昏天黑地了。可第二天不到中午林青豪便醒了過來,起床去找蘇清河一起吃午飯,到了門派的食堂發現,大魚大肉琳琅滿目,他費了好半天勁才找到了兩樣素菜,他知道,要想像韓圖南那樣感受到天地靈氣那隻能吃一些清淡的東西。
吃過飯後,林青豪又拿了許多水果以供接下來幾日食用,他對蘇清河說道:「我要閉關半個月,半個月後正好是新年,到時候咱們再喝個痛快。」
蘇清河一愣,旋即笑道:「好吧,既然你都這麼努力,那我也回去閉關,哈哈。」
回到房間,林青豪將一大兜的水果放在桌上,然後盤腿坐在床上準備練功,他默念了一遍御風決的口訣,覺得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並不能讓他很好的專心練功,於是拿了兩張被子,將門窗都給遮住了,房間里頓時黑了不少,也讓他有了一種安逸的感覺。
起初三天里,林青豪還能一心一意的練功,可到了第四天他實在是坐不住了,覺得無聊至極,想睡覺又睡不著,他此刻已經兩天沒有吃過東西,只喝了幾口水,而且只有解大手的時候他才會出門,心想如此下去自己可能會發瘋的。
下床拿起了一個蘋果,他心裡想著希望吃飽了能讓自己困一點,於是對著蘋果就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突然覺得這蘋果實在是太好吃了,甘甜可口說不出的美味,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吃的是蘋果,他更相信這是王母的蟠桃。
林青豪一口接著一口很快便將蘋果吃完了,他又拿起了一個咬了一口,但此時感覺已沒那麼好吃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自己在這昏暗的房間里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做,並且兩天沒有吃過東西,只喝了幾口清水,而在這種情況下吃的第一個蘋果一定是最好吃的,就像嬰孩第一次喝到母親的奶水。
他突然又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動力便是那美味可口的蘋果,他相信,這才僅三天的時間就能讓他感受到如此奇妙的感覺,堅持下去一定會有他意想不到的收穫。
就這樣,林青豪又回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什麼也不想,瞪大了眼睛看著昏暗的房間,耳朵聽著屋外的風聲,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念著御風決,就這樣堅持了十五天。
十五天後,蘇清河來找林青豪,一進屋便說道:「你這是幹嘛呢?用被子把門窗擋上幹嘛,不會是在屋裡藏女人了吧。」邊說著邊把被子收起來。
陽光突然從外面照射進來,頓時讓林青豪睜不開眼,心裡卻想著在屋裡藏女人的是你師父,笑道:「我只是晒晒被子。」
收完被子蘇清河一看林青豪頓時下了一跳,此時後者蓬頭垢面,身上一絲不掛躺在床上,姿勢要多不雅就有多不雅,一時間竟哈哈大笑了起來,笑了很長時間這才說道:「你這關閉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啊。」
林青豪也不臉紅,下床便去洗了個澡,等他再站在蘇清河面前的時候後者又是一愣,說道:「我的娘啊,你這是練了什麼功夫!」
林青豪也是一愣,問道:「怎麼了?」
蘇清河也不回答他,而是從房間里找來了鏡子遞給林青豪,「你自己看。」
林青豪接過鏡子一照,只見鏡中的少年皮膚好似嬰兒一般吹彈可破,要多光滑便有多光滑,放下鏡子,林青豪攤了攤手,笑道:「可能是這幾日沒被太陽照的原因吧。」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嘆,這御風決當真是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