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艾歐塔競技場
「下面，我看我們應該分配一下這些東西了。」
艾洛有些好笑地看著全部陷入了痴獃狀態的兩條龍和一群地精，很顯然除了他之外的在場所有生物，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了。
當地精們在艾洛的指示下拆除了所有陷阱，一路走到地牢的最深處時，一道被秘法鎖鎖住的大鐵門映入了眼帘——其複雜程度連艾洛也用了十分鐘才破解——大門開啟后，一道璀璨的光芒頓時給這陰暗的地牢增添了一分别致的氣氛。
門后是一間不大的密室，一堆堆的金幣隨意地堆積在地板上；幾個半開的沉重寶箱里，有著成色十足的金條、銀塊，海藍色的寶石和潔白的珍珠點綴其間；而另外幾個放在牆角架上的小玻璃盒裡面，裝著滿滿的高純度魔晶石；房間的另一邊，純金打造的盔甲、鑲嵌著鑽石的劍盾組成了一個令人難忘的等身騎士雕塑；天花板上則懸挂下來一個完全由清澈透明的水晶打造的吊燈。
而這個房間的最中心，是一塊人頭大小，還在緩緩浮空旋轉著的黑曜石，上面畫滿了血色的奇異紋路。
「嗯……我想城堡的原主人沒來得及拿走它們，所以它們都是托卡馬克派的了。」看著其他人足足半分鐘還沒回過神來，艾洛無奈地嘆了口氣，拽著希爾卡特的尾巴就把他提了起來。
「嘿，你這個混蛋！放開我，都是我的！我的！」
小黑龍立刻拚命地掙扎道，四肢和雙翼都奮力擺動著，如果無視掉通紅的雙眼，看起來倒是有點符合這個年齡的幼龍的可愛了。
「我可以放你下來，不過在分配完之前，你不能亂動。」艾洛不得不再度出言提醒道，希爾卡特的性格他差不多摸清了，恐怕他一反應過來就會熱血上頭，然後把其他人統統看做是敵人……
「我會監督他的。」維斯舉手示意。
他自然也對弟弟的性格很清楚，平時弟弟冒失一些倒沒什麼，現在關係到了財寶——這可是原則問題，以艾洛那種有些喜怒無常的脾氣來說，維斯可吃不准他會不會貪慾發作，然後果斷幹掉想要獨佔財寶的弟弟。
拉賈和地精們倒是一句話沒說，實際上他們才是緊接著艾洛反應過來的，不過他們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僕從。
這種說好聽點叫有自知之明，說難聽點叫自卑的性格，正是地精這個種族能夠遍布全世界的重要原因之一。
「很好。」
看著希爾卡特漸漸冷靜了一點，艾洛一鬆手將他丟在一邊，維斯立馬按住了他的身體。
好在希爾卡特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至少不會在托卡馬克派內部隨意展現出自己的傲慢，因此儘管他死死地盯著密室里的財寶，呼吸聲仍然粗重，卻沒再有什麼動作。
「那麼結果如下。」
艾洛斟酌片刻，做出了決定。他轉身面向一臉期待的小黑龍們，尾巴靈活地伸出來，勾走了中心的黑曜石：「我只要這個，所有的財寶你們都可以隨意分配，但是硬幣要當做托卡馬克派的公共財產。」
「艾洛，你總算做了一個稍微明智的決定……喂！」
維斯剛想鬆一口氣，下一刻希爾卡特像是吃了葯一樣直接掙脫了他的控制，撲進了財寶堆里，驚得他目瞪口呆，急忙也沖了過去。
「艾洛都說了，除了硬幣，全是我的！」希爾卡特充分發揮了紅龍的貪婪和黑龍的無恥，一爪藍寶石一爪珍珠，嘴裡用力咬住一塊金條。拉賈發誓，要不是這條黑龍還處於幼年，準會興奮到一口把金條吞下去……
「是『我們』的！」維斯大怒，朝著毫無防備的希爾卡特的肚子就是一腳，迫使後者吐出了口中的金條。
「弱者沒資格！」希爾卡特越發暴怒，兩條小黑龍就這樣再度廝打在了一起。
「呃，偉大的主人，這樣沒問題嗎？」
拉賈覺得和一群幼龍生活在一起，好像挺危險的……
「放心吧，這就是他們正常的相處模式。」艾洛帶著一絲笑意看了看黑龍兄弟，朝著外面走去，「之後就由你們負責，把財寶運到它們該去的地方吧。」
「……這要打到什麼時候……打擾一下，兩位大人……？」
幾個地精尷尬地目送艾洛離開，這才小心翼翼地試著去阻止兩條幼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艾洛已經回到了城堡大廳中，此刻正專註地看著那塊奇怪的黑曜石。
之所以那麼分配，艾洛當然有著自己的理由。
第一，艾洛本身的貪慾在龍族中算是輕的，不然換成希爾卡特的性格，他寧可冒著分裂托卡馬克派的危險，也要儘可能地佔據財寶——相對來說，給黑龍兄弟們更多的財寶，也是一種間接的收買手段。
第二，有了信仰置換契約的他，對於財寶的渴求已經不是那麼強烈了。只要有源源不斷的信仰點，什麼樣的稀世珍寶換不到？
第三，托卡馬克派以後不可避免地要與智慧人形生物，比如人類進行接觸，而只有金幣是可以直接對他們使用的。因此將這些金幣作為派系裡的公共財產，也是為了未來考慮。
最後……艾洛的直覺告訴他，這塊黑曜石，是最有價值的東西，其價值甚至超過了其他財寶的總和！
而且聯繫一下冒險者的記憶……所謂的威廉伯爵的遺物，很有可能正是這個東西。
閉上眼睛，艾洛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入黑曜石中。從它那不斷呈環狀擴散開的無形波動來看，顯然它是一件未被激活的魔法物品，只是艾洛並不知道它的用法。
這倒是個大問題，艾洛相信記憶里沒有破解的方法。
思考了一段時間仍然沒有結果，艾洛不由得嘆息一聲，將石頭握在爪中，感受著裡面有一股時暖時冷的能量在緩緩涌動，有如活物。
等一下……？
腦海里劃過一個念頭，艾洛凝視著那紅色的紋路，忽然將左爪咬開一道細小的傷口，擠出一滴血來。
激活魔法物品的東西，通常肯定也是魔法物品，至少是與施法有關的東西。那麼這世界上有多少東西，比龍血更適合作為施法的材料呢？
畢竟，龍族強大的魔法，很大程度上正是來自於血液啊。
果不其然，沾染了龍血，這塊黑曜石立即有了反應。
紋路上紅光閃爍，頻率越來越快，艾洛身邊的景象出現了漣漪狀的波紋，這讓他大吃一驚。
這是時空扭曲的前兆——艾洛卻沒有選擇立刻離開，龍族的驕傲讓他決定賭一把。
很快，石頭上的紋路閃爍頻率越來越高，能量場也被激發至頂點，最後他在一道紅光中徹底消失不見，大廳里又恢復寧靜，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歡迎來到艾歐塔競技場，挑戰者。」
腦海中一個機械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艾洛猛然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呼嘯的寒風席捲大地，漫天大雪令能見度驟降。從常溫的城堡突然一下子來到極地，巨大的溫差令艾洛本能地蜷縮起來。
「只要突破全部十九座關卡，您將獲取混沌之神的部分傳承。每突破一關或者被殺死，都可以返回真實世界休息，請努力。」
「混沌……之神？」
艾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記得……這位神明屬於第二代神，正是如今的光明之神與黑暗之神的父神！
混沌之神的傳承，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以讓世界上任何一個生物瘋狂！
好在艾洛之前已經有了信仰置換契約，那個契約說不定還是第一代神的傳承，所以倒也沒有過於失態。
「在艾歐塔競技場中，您的身體所受到的傷害將以一半的形式反饋到真實世界中。」
艾洛咬咬牙，儘力地站起來，調整著自己的體溫——既然是有十九座關卡，那麼現在守護者應該就要出現了……如果自己連環境都適應不了，怎麼可能打贏？
「您目前挑戰的是：第一區域，冰之競技場。守衛者：霜凍舞者。」
艾洛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視野的盡頭，一個嬌小的身影在暴風雪的簇擁下緩緩而來。狂暴的冰雪宛如對方忠誠的僕人，環繞著紛紛揚揚。
下一秒，異變突起。
不等艾洛有任何動作，那個名為霜凍舞者的身影忽然舉起左手，做了一個優雅的手勢——
只是一瞬間，原本馴順的冰雪變得狂暴起來，直接淹沒了艾洛的身影！
「這種速度……！」
在暴風雪不絕的猛烈衝擊之下，艾洛再度將身體縮成一團，憑藉著堅硬的鱗片成功抵擋住了低溫對他造成的傷害，但是他還是小看了大自然的力量：在驟然加強的暴風雪衝擊下，艾洛超過兩百公斤的身體根本無力抵擋，就被吹飛了。
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霜凍舞者，還有整個冰之競技場！
霜凍舞者並沒有趁機追過來，只是沉默地觀望著，似乎不屑於艾洛的弱小。
「被小瞧了啊……」
苦笑了一聲，艾洛的眼神陰鬱下來，他的心中突然有什麼東西復甦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的，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獨屬於龍族的那份誓死不屈的驕傲，尚顯稚嫩的身軀此時彷彿散發出了震懾天下的遠古巨龍才擁有的，屬於王者的氣息。
「十九關……如果連第一關都如此狼狽，還談什麼混沌之神？」
艾洛的聲音輕輕飄逝在了呼嘯的寒風之中，有那麼一剎那，他理解了先前一直有些看不起的希爾卡特的心情。
戰意，或者說，對於強大的熾烈渴望。沒錯……那是自己最缺少的東西。
他緊盯著越發逼近的新一**風雪衝擊，突然，他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縮成一線。
「儘管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