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hapter 31
chapter 31
謝見微費了很大力氣, 才強行忍住自己想推開陸離的衝動。
不能推, 現在已經惹惱了血王陸離, 就不能再讓這個陸離多心。
如果推開了,才是兩邊都得罪,全都不討好。
可憐謝見微忍得相當辛苦,明明是甜蜜蜜的一個吻, 這會兒卻如芒刺背,心虛的後背僵直。
好在陸離沒太為難他, 親了會兒后便放開了。
謝見微輕喘著氣, 雖嘴角掛著笑,但餘光卻總忍不住想飄向左上方——那是血王陸離所在的位置。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神色很平靜,似乎壓根沒看向他們,甚至還微微側首, 同左手邊的羅倫說了幾句話。
謝見微如果真是個天真的純血伯爵,大概就信了這邪了。
但他太了解陸離, 了解每一個陸離。
這分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現在忍得越凶, 爆發后只怕會越厲害。
宴會過半后是血族們最愛的「約會」時間, 基本上只要彼此看對眼,就可以找個地方去玩一玩了。
台上的純血族都受到了邀請, 連謝見微也不例外。
不過謝見微微笑著拒絕了, 來約他的是個很漂亮的妹子,眼睛特別大,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特勾人,她甜聲道:「大人, 您也嘗嘗女人的味道嘛,肯定不必陸離伯爵差!」
雖然這話放到人族裡有些不像話,但在血族真不算事,謝見微也只是笑著道:「與男人還是女人無關,我只是答應了陸離。」
血族妹子眨眼睛:「答應了什麼?」
謝見微道:「只和他互換熱血。」
「哎呀……」血族妹子吃吃笑道,「伯爵您有時候真像人族,情深意重的。」
她無心的一句話卻讓謝見微怔了一下。
上頭的羅倫道:「你這小妮子說什麼呢?小心惹惱了見微伯爵被打屁|股。」
血族妹子飛了羅倫一個媚眼:「是大人您想打吧?」
羅倫沖她壞笑道:「讓打嗎?」
血族妹子說:「得看您有沒有這本事了。」
既然敢上來約純血族,妹子是長得相當漂亮的,雖然沒約上謝見微但也成功釣到了羅倫,不虧。
從頭到尾都沒人來約血族首領。
謝見微其實是有些納悶的,但他不知道以前的事,自然就不知道緣由。
只以為是這些無法無天的血族眼中還有個怕的人,不敢來招惹血王陸離。
過了沒多久,血王陸離便先行離開,他走後整個宴會更是放開了,玩得很嗨。
陸離也拉著謝見微回了寢殿,兩人都喝了點兒酒,回到屋裡便吻到一起,從門邊開始扯衣服,一路親一路扔,等到了床上謝見微也被他給扒了個乾乾淨淨。
謝見微本就皮膚白,放在了黑緞床單上更像極了夜空中明亮的皎月,好看的不像話。
陸離有些急,前戲都沒怎麼做便和他融為一體。
謝見微環住他,讓自己儘快適應。
這一晚上,陸離要了他很多次,到後頭謝見微累得不行,求他停下的時候,他還是吻著他,不停地索取著:「最後一次。」
最後最後……這時候的陸大離,說的話根本不能信。
第二天謝見微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后陸離已經出門。
徹底受封伯爵后,陸離更需要鞏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註定不能像羅倫謝見微這種老牌純血貴族般閑散,更何況他還有著更大的野心。
謝見微還是沒睡醒,迷迷糊糊地還想再睡會兒,可忽地又想起一事。
是了,昨天答應了血王陸離,今天一早把冰綢之心給他送去。
現在……嗯,已經下午了!
雖然血族是日夜顛倒的,但純血族卻不受影響,他既然答應了一早,就不該拖到傍晚。
謝見微強忍著腰酸背痛地起床穿衣服,打算趁著陸離回來前去見一見血王陸離。
出門的時候他碰上了羅倫,羅倫似乎也是剛起,他看看謝見微這模樣,笑道:「你行不行啊,被個小年輕給弄成這樣。」
謝見微:「……」
羅倫心情不錯,開始扯黃腔:「我跟你講,你昨天是真虧了,那小妞兒真不錯,活好血甜,一張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
謝見微打斷他:「行了行了,我沒興趣。」
羅倫戳他腦門:「榆木腦袋。」
謝見微懶得和他扯皮:「我去見陛下。」
羅倫頓了下,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道:「你確定?」
謝見微沒想太多:「怎麼,陛下忙嗎?」
羅倫想了想,還是沒把話給點名:「我剛醒,哪裡能知道。」
「那你攔我做什麼?」
羅倫心道,你頂著這樣被疼愛了一宿的模樣去見陛下,是想找艹呢,還是找艹呢?
算了算了……管不了那麼多閑事。
要真能被陛下睡了也好,都是血族,搞什麼專一,像個笑話。
多幾個伴,心結沒準就打開了。
謝見微雖覺得羅倫有些怪怪的,但他哪裡能想到這些?
畢竟誰會覺得自己欠艹?尤其是這麼正派的謝軍師。
這個時間血王陸離正在處理公務,他進來后,血王陸離頭也沒抬,只隨口來了句:「先坐會兒。」
謝見微向他行禮道謝,然後在侍從的指引下坐下。
侍從問他:「伯爵大人,需要飲品嗎?」
謝見微昨天喝了那麼多美味的熱血,哪裡還待見乏味的冷血,便說道:「不需要了。」
侍從便退了出去。
血王陸離工作著,整個殿里都很安靜,謝見微在偷瞄他,見他手指向桌面上碰了下,心思微動,便又喚回了侍從:「給陛下送點兒飲品。」
侍從道:「好的。」
侍從沒多會兒就回來了,但這孩子傻得很,估計是新上任的,太沒眼力勁,竟然把飲品直接放到了左手邊。
別看陸離是右手拿筆,似乎左手空著,按理說放左手邊最方便。
但左手是翻閱文件的,那邊全是重要的資料,還都是紙質的,這杯子要不小心碰翻,可是會出大麻煩的。
謝見微也沒再指使這小侍從,只起身上前,端起杯子準備換到另一邊。
結果他一拿起這輩子,迎面撲來的味道就讓他怔了下。
在血族的嗅覺中,血液的確是有著不同的味道,雖然他們因為失去了人類的記憶而沒法真切分辨血液到底像什麼,可是謝見微可以。
畢竟他又沒失憶。
這血液里一股子濃濃的青蘋果香氣。
普通人估計會覺得挺好聞的,工作忙的時候喝喝還提神,但即便變成血族,陸離也不會喜歡這種味道。
他是真心實意的討厭蘋果。
謝見微沒放下杯子,而是喚來侍從,輕聲道:「換一杯,陛下不喜歡這口味。」
侍從怔了下,但因為謝見微的身份緣故,他並未多說,只低頭應道:「好的。」
他們雖然說得輕聲細語,可大殿本就極其安靜,這一言兩語全都落進了血王陸離的耳朵里。
他握著筆的手頓了下,抬頭看向謝見微。
只是一眼,他又極快地收回了視線。
謝見微昨晚做了什麼,他一清二楚。
周身都是其他男人的氣息,脖頸上的牙印和吻痕根本遮不住,更加熟悉的是那柔嫩的唇,只有被折騰狠了,它的顏色才會從淺淡變得這樣紅潤。
他喜歡吻他,喜歡把他弄得意亂情迷,喜歡他失態的時候軟聲求饒,更喜歡他順從地睡在他懷裡……
可現在,他的喜歡成了另外一個人的事。
陸離心底升起一陣煩躁,有些事即便早就做了決定,也還是會放不下。
他輕嘆口氣,再看這些雜亂的文件,只覺得乏味得很。
這時候侍從又回來,聽從了謝見微的意見,調了另一個口味的酒。
謝見微又小聲囑咐他:「放到陛下右手邊。」
聽到這話,血王陸離驀地抬頭,一雙紅眸精準無誤地鎖住了他。
謝見微莫名有些心虛,他努力讓自己平靜,對著他行了禮:「陛下。」
血王陸離揮揮手:「都下去吧。」
侍從放下杯子后垂首應道:「是。」
本來就安靜的大殿,此刻變得更加安靜。
只有兩個人,可殿中的空氣卻彷彿稀薄到不足以讓他們暢快呼吸。
短暫的沉默后,謝見微想開口,陸離卻先一步說道:「和他在一起開心嗎?」
謝見微:「……」
問了這話,陸離又自嘲地笑了笑:「……你從不會勉強自己。」
謝見微不太敢看他,他本就容易心軟,若是真看到陸離難過,他只怕會立馬重蹈覆轍。
血王陸離頓了下忽然又道:「如果我早幾年醒來……」
謝見微狠心道:「陛下,世上的事從來都沒有如果。」
血王陸離:「……」
他不出聲,可周圍的氣氛卻變得更加緊繃,似乎連呼進胸腔的空氣都變得熾熱,燒的人心臟火燎燎。
「算了……」血王陸離輕聲道,「這樣也好。」
這話不是謝見微第一次聽到,似乎在羅倫那兒他也聽到過一次。
也好,這樣也好,到底是哪樣?
他知道自己以前肯定是和血王陸離在一起的,但為什麼他們都會覺得他們分開了是好事?
羅倫是典型的血族觀念,所以會這麼想很正常,可陸離呢?
即便不是夢境的主人,他也不該完全接受這個世界的設定。
畢竟他是陸離,再怎樣,他都是他的陸離。
謝見微覺得自己肯定忽視了某些重要的東西,但因為得到的線索太少,所以他無法推測出實情。
偏偏關於他和血王陸離的過去是沒法探尋的。
外人根本不知情,羅倫這時候又嘴緊得很,旁敲側擊也問不出什麼,至於血王陸離這裡,謝見微只想暫時離他遠一些,省得讓他難受。
他難受,他更難受。
謝見微把冰綢之心拿出來:「陛下,這是您要的。」
血王陸離看了看后應道:「嗯。」
謝見微又道:「如果沒其他吩咐,屬下便先回去了。」
血王陸離問他:「一起吧,我也去下議政廳,剛好順路。」
謝見微其實並不想和他一起,但這時候再推拒實在不好,尤其他的住處和議政廳還真是同一條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大殿,一路上都沒人說話。
謝見微只想這路短一些,再短一些,最好馬上就到目的地。
一會兒后,是謝見微先到了,他同血王陸離道別。
陸離面色淡淡的,說道:「注意身體。」
謝見微身體一僵,連忙應道:「屬下明白。」
謝見微等在門邊,本想著出於禮貌等血王陸離走了后自己再進屋,但血王陸離似乎也想等他進屋后再走。
兩人竟僵持在門口。
謝見微反應過來:「陛下,我回去了。」
說著他轉身便要進屋,可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一個熾熱的手掌給用力握住。
謝見微心臟咯噔了一聲,緊接著血王陸離一用力,迫他轉身後吻上了他泛紅的唇。
隨後是如狂風暴雨般的入侵,這是一個無法形容的吻,明明是強勢的、霸道的、不容人拒絕地,可是卻又藏了濃濃的絕望與不甘,在一瞬間便脆弱得彷彿雪地里的冰錐,稍用力些,就會碎成一地冰渣。
謝見微心臟直抽抽,他理智上覺得自己要該推開他,但感情上又捨不得。
他的陸離,他的愛人,他只想讓他……
顏柯的聲音及時響起:「大人!」
謝見微猛地回神,一把推開了吻著自己的男人。
「陛下!」謝見微低喝一聲。
血王陸離恍然回神,銀色面具下他輕輕擰眉,聲音沙啞晦澀:「為什麼是他?」
謝見微咬牙強撐。
血王陸離問:「為什麼要找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陸離?」
謝見微道:「我和他在一起,並不是因為他和您長得像。」
「那是為什麼?」血王陸離逼問道,「等了我一百年,卻在最後幾年放棄了?因為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謝見微說:「陸離是陸離,您是您。」
血王陸離盯著他,半晌后說道:「陸離是陸離,可你別忘了,我也是陸離!」
謝見微心臟猛地一顫,兩個人都叫陸離?怎麼會這樣?
上個世界的另一個人格明明還弄了個化名,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兩個人格不僅樣貌相似連名字也一樣了?
血王陸離又輕聲道:「不過你放心,這面具我永遠不會摘下,我的名字也沒人會知道。」
謝見微怔怔地,血王陸離在他額間吻了一下,動作很輕很珍惜:「和他在一起吧,至少他也是陸離。」
謝見微半天都回不過神。
他失魂落魄的,自然也就察覺不到另一個陸離在不遠處站了很久。
血族陸離離開后,謝見微愣了半天才終於回屋。
顏柯小心開口道:「大人,您別想太多。」
謝見微:「……」
顏柯道:「這就是個夢,一個夢境而已,現實中您和元帥大人是非常幸福恩愛的。」
謝見微垂眸道:「嗯。」
顏柯繼續寬慰他:「一切都是為了治療,現實中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謝見微道:「如果治療失敗,絕對會發生。」
不能讓陸離的人格融合的話,他們勢必會分開,到時候他要面對的就是現在的境地。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哪一個陸離都不會接受另一個陸離。
到時候要怎麼辦?
顏柯連忙道:「不可能失敗的!您這不及時發現異樣,開始治療了嘛,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一定會成功的。」
謝見微慢慢冷靜下來:「嗯。」
必須成功,夢境里發生的事,現實中絕對不會復現。
他的陸離,是一個完整的陸離!
傍晚的時候,陸離回來了。
謝見微問他:「一整天都不見人,去哪兒了?」
陸離身上帶著酒氣,他什麼都沒說,低頭吻住了謝見微,起初是輕輕的吻,然後又變得異常野蠻。
謝見微皺眉看他:「怎麼了?」
陸離一言不發,鬆開他的嘴后對著他的脖頸咬了下去。
他很少會吸謝見微的溫血,可今天卻像是在證明著什麼一般,急切地索取著,毫無章法。
謝見微輕聲喚他:「阿離?」
陸離身體顫了一下,鬆開他后,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他。
謝見微也不躲閃,只認真的和他對視。
陸離似乎想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靈魂,他的心,看到他的一切。
但怎麼可能呢?眼睛是最具欺騙性的東西。
陸離沒再看他,只悶聲道:「我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
謝見微心一跳:「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陸離道:「沒什麼。」
謝見微總覺得自己抓到了一點兒線索,他追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有記憶嗎?有身為人類的記憶。」
陸離眸色輕閃,但聲音還是很平靜的:「對,我記得,都記得,只是忽然想了下,如果我沒了記憶,我也會記得自己的名字。」
謝見微打量著他,笑了下道:「記憶是沒有選擇性的。」
陸離也跟著笑了下:「有。」
謝見微說:「你沒忘過,所以才會這麼說。」
陸離道:「真的有,假如我現在失去一切記憶,我還是記得自己愛你。」
謝見微親了他一下:「沒事,你哪怕忘了,我也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陸離眸色放軟,小心地在他脖頸的傷口上舔了一下:「你什麼都不用做,我都會愛上你。」
他重複道:「謝見微,我愛你。」
謝見微笑道:「陸離,我也愛你。」
陸離吻住他,不去想這個陸離到底是哪個陸離。
這天之後,謝見微再沒和血王陸離見過面,他和陸離的生活再度安穩下來。
他們甜蜜恩愛,只要能看到彼此就覺得心情很好,謝見微雖惦記著血王陸離,但也不準備去招惹他,他要先陪著陸離,要讓他開開心心的。
羅倫每次過來都嚷嚷著自己牙疼,被他倆給甜得。
謝見微說:「又沒人讓你來。」
羅倫氣結:「你個沒良心的。」
謝見微說:「道不同不相為謀,羅倫伯爵還是去血耀大廳享受吧!」
羅倫哼哼道:「你這個異類,我不來看你,你就懶死在屋裡了。」
謝見微不理他。
羅倫每次過來都給他帶了大量的冷血。
這冷血品質絕佳,口感估計比得上一般人的熱血,相當美味,而且特別有營養。
羅倫也是用心良苦。
謝見微死心眼,只肯和陸離互換熱血,但這其實對血族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事。
尤其對純血族而言,更是很難堅持。
那對酒吧里的小夫夫之所以能恩愛幾十年,最大的原因是他們都是普通血族,普通血族本身力量弱,所以索取的力量也少,往日里靠冷血就能勉強維生,不必去刻意更替新的熱血。
但純血族力量強悍,所需的血液就更多,只是兩個人互換血液估計最後都得餓死。
而冷血對於純血族來說又幾乎沒營養,喝再多但轉化率不夠,根本不足以供給對方的熱血需求。
好在羅倫提供的冷血品質太好,謝見微直接把它當飯吃,竟也能維持生存所需。
他和陸離想一直在一起,就需要不停地喝冷血,然後讓冷血在自己體內轉化成一定比例的熱血,接著供對方食用。
這樣麻煩的事,其它血族懶得做,但謝見微挺習慣的,一日三餐嘛,很正常。
不過日子久了,謝見微還是很好奇,他問羅倫:「你這冷血從哪兒弄得?品質是真心好。」
羅倫道:「好就喝唄,誰讓你不走尋常路。」
謝見微說:「也不好總麻煩你,你告訴我來源,我自己去……」
「快拉倒吧。」羅倫打斷他的話,「這麼點兒小事,哥就養你一輩子了。」
謝見微笑罵:「滾一邊去,誰是你弟?」
羅倫嫌棄道:「我要有你這麼個奇葩弟弟,早打死早省心。」
謝見微雖和他扯了半天皮,但卻沒把這事給忘了。
他向來敏銳,羅倫雖說得很自然,神態間也沒流露出什麼異樣,但謝見微還是明顯察覺到不對。
這冷血的質量是真的有些好過頭了,以羅倫的性格,估計會顯擺自己從哪兒弄的,怎麼弄的,竭盡全力誇自己有本事。
但現在他卻沒提,誠然這的確不是什麼大事,可是謝見微還是想查一查。
他把這事安排下去,還沒等到結果卻又遇上了另一件事。
整整兩三個月,血王陸離都沒見他一面,可就在今天卻派人傳喚了他。
陛下召見,謝見微自然不能拒絕。
其實最近血族領地波濤暗涌。
一方面是蘇醒的血族領地,另一方則是新興的普通血族。
原本純血族和普通血族也有些許矛盾,但肯定不會擺到明面上,但現在有一個陸離存在,這些被刻意忽視的傾軋便逐漸顯露出來。
純血族的政權在動搖,新生血族們呼籲著屬於自己的獨立和自主。
雖然暫時只是一點兒苗頭,但這就像是星星之火,早晚會讓整個草原淪為火海。
陸離忙,血王陸離更忙。
他們在角逐,為了血族的未來而較勁。
謝見微心知肚明,他其實傾向於分裂血族,將陸離和血王陸離徹底隔離,但這念頭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否則就是天大的禍亂。
有些事必須得循循漸進,只有時間才是最好的解藥。
謝見微沒能立刻見到血王陸離,他在偏殿等了會兒,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他進了大殿。
三個月沒見,血王陸離一如往常,衣著華貴,氣度雍容,銀色面具下的薄唇微揚,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我聽羅倫說,你最近在在研究煉金?」
謝見微應道:「閑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
血王陸離道:「你有這方面的天賦,願意就多嘗試。」
謝見微恭敬道:「是。」
血王陸離抬抬手,後面一串侍衛出來,沒人都端了一個盤子:「這些是我私庫里的東西,你拿去吧。」
謝見微一看,瞳孔微縮。
他最近是在研究「鍊金術」,這東西其實就是古早版的生物化學,他之所以研究卻是為了新生陸離。
普通血族想要和純血族抗衡,不提升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
雖然陸離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但是其他普通血族卻實在太弱,這樣懸殊的差距擺在面前,註定了普通血族很難有翻身之日。
謝見微想改變普通血族的體質,鍊金術就是突破口之一。
但這門技術卻不簡單,先不提天賦問題,單單是各類藥材的收集便非常困難。
可此刻,血王陸離幾乎將謝見微想要的材料全都備齊了。
血王陸離道:「我收著也沒用,你用得上便帶回去吧。」
這……
謝見微惶恐道:「這太貴重了。」
血王陸離淡淡道:「算不上什麼。」
謝見微還想推辭,血王陸離卻道:「你在鍊金術上若能有大造詣,也算是對血族有益,我身為首領,理當扶持。」
謝見微心道,我可是要挖你牆腳,你還主動遞鋤頭,這不妥當啊陛下!
然而血王陸離堅持得很:「這是命令,明白嗎?」
君命不可違,這樣一頂大帽子蓋下來,謝見微只能接受。
血王陸離笑了下,又溫聲道:「來一下。」
謝見微在大殿中,離王座遠得很,血王陸離讓他過去,他也只好上了台階,走到他面前。
血王陸離起身,從身後的侍從那兒拿過了一個冰藍色的東西。
謝見微一看便知道是什麼,他看向血王陸離:「陛下,這冰綢之心你不是……」
「需要你的血。」血王陸離道,「隨便刺破指尖弄一滴血在上面吧。」
謝見微不明所以:「是要做什麼?」
血王陸離說:「給你做個護身符。」
謝見微:「……」
血王陸離道:「放心吧,不是壞事。」
他當然知道陸離不會害自己,可好生生的幹嘛要弄個護身符?
謝見微接過了冰綢之心,直接咬破指尖,擠出了一滴血,可就在血液即將落到冰綢之心上時,外頭忽然傳來了喧鬧聲。
「伯爵大人!陛下有客,不方便見您!」
「我有急事稟告,相信陛下能夠諒解。」說話的聲音是陸離。
謝見微抬頭,已經看到大步走進的陸離。
他正眼睛不眨地盯著他。
謝見微心一緊,本能地想把冰綢之心還給血王陸離,可意外的是,血王陸離也看向了陸離,竟沒接到這東西。
「啪嚓」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在大殿之中。
那冰綢之心竟落在了地上,與結實的地面相碰,瞬間碎成了幾片。
謝見微愣了愣,血王陸離眉心一擰,驀地低喝:「出去。」
謝見微尚不及有所反應,血王陸離卻忽地抬手,竟試圖把他們給趕出大殿。
可是已經晚了……
冰綢之心碎掉后,一團團白霧徑直飄出,瞬間將整個大殿全部覆蓋。
謝見微終於「想起」了自己和血王陸離的過去。
顏柯也跟著看了一遍,他驚嘆道:「這招厲害,比日記本時髦多了。」
本來就是夢境,夢境中的回憶看起來更像是另一個夢境。
原來謝見微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純血族。
他是個人類,一個被愛人背叛,淪落到家破人亡的人類。
他滿心仇恨,恨透了一切,在迷霧山澗活得不像個人類。
大概把他流放到這裡的人以為他會被吸血鬼吃掉,會變成一個喪失理智的怪物,會徹底迷失自我。
但奇迹的是,謝見微活了下來,憑藉著頑強的意志,以超乎想象的驚人智慧,在這真正的人間地獄中活了下來。
可也已經狼狽至極。
也許他能活著,但也別想能走出這個鬼地方,更別想著能報仇雪恨。
但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個血族。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穿著華貴的黑金長袍,強大無比的血族。
他問他:「想獲得重生嗎?」
謝見微知道這是血族的陷阱,但是他想,他想活下去,想報復一切給予他痛苦的人!
男人俯身,抬起了他的下巴。
兩人在漆黑陰暗的叢林里對視,一個是艷麗的紅眸,一個是充滿仇恨的黑眸。
可此時此刻,交錯的視線卻似乎在相互感染。
紅眸漸漸變深,血族的帝王微微一笑,輕聲道:「歡迎你。」
話音落下,他的牙齒刺破了他的肌膚。
初擁並不是一件痛苦的事,甚至可以說是快樂的。
大腦逐漸傾向於空白,腦海中徘徊不散的仇恨被急速抽走,有些惶恐有些不安,可男人低沉的聲音響在他耳邊:「放心,你在意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負了他的那個人,終究會不得好死。
謝見微帶著酸澀的快意,沉淪在無窮的欲|望之中。
最後的時候,他有一瞬的茫然,好像一切不該是這樣,好像他所記憶的都是錯的,好像他應該……
但所有一切都在此時戛然而止。
當香甜到無法想象的液體湧入喉嚨時,謝見微再也不能思考其他的事情。
他被身體的欲|望所支配,只想索取和獲得,想要得到這強大的力量,想要貪享身體上的歡愉,想要擁抱著這個人,渴望他給予他更多。
而他也滿足了他。
給了他一場酣暢淋漓的饕餮盛宴。
初擁的時候吸食的熱血越多,謝見微會越強悍,可是再怎樣,他都是由人類轉化而來的血族,是新生血族。
即便為他初擁的人是有且僅有的一位王族,他也不可能從人類變為純血族。
謝見微再怎麼強大也只是一個普通血族。
一個任性的、到處樹敵的、彷彿渾身都是刺的新生血族。
可他的「父」是血族的領主,他縱容他,他便有足夠囂張的資本。
哪怕自己是個新生血族,也可以在血族領地肆意地生活。
謝見微忘記了一切,不記得人類的事情也不記得背負的仇恨,更加把那個深愛的人給拋之腦後。
他是謝見微卻又不是謝見微。
他享受著血族的生活,卻又在血族中迷失了自我。
那麼……到底為什麼他又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純血族。
作者有話要說: 安心,謝軍師會把這個夢境處理的很圓滿~么么么!
更新太晚了,沒修錯別字,回來修,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