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反間
就在劉備領著關羽張飛來宛城的路上,甘寧正在府衙中對孫仲道:「頭領,秦頡這廝也不是甚好鳥,一刀殺了乾淨,頭領如何還在猶豫?」
孫仲坐在太守椅上,看著文案上擺著的那封秦頡寫給大將軍何進,舉報朱儁縱兵劫掠百姓的書簡,陷入了沉思。
良久,孫仲道:「甘將軍,如今與我黃巾軍作戰的朝廷大員一個是皇甫嵩,一個是盧植,還有一個就是秦頡要舉報的朱儁,如果我們能夠不費一刀一槍將這個朱儁置於死地,那圍攻汝南的官軍就沒了統帥,豈不是更有利於我軍?」
甘寧一臉不信的神色看著孫仲笑道:「哦,頭領還有不費一刀一槍就能置朱儁於死地的妙計?」
孫仲知道甘寧不信,其實他自己也不敢保證這條計策能夠成功,但是這事需要甘寧配合,於是他就將自己的計策告訴了甘寧。
甘寧聽了孫仲的計謀,驚訝的瞪著雙眼,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年紀與自己一般大的黃巾賊首會有這般縝密的心思,道:「頭領,這條計策就算不能置朱儁於死地,也能使得朱儁失去朝廷的信任,隨時有被朝廷召回的可能。一旦朝廷召回了朱儁,那汝南陣前的官軍就失去了統帥,破之不難。」
「那今天晚上就動手?」
「一切聽憑頭領吩咐!」甘寧完完全全沒有想到,這個與自己年紀一般的黃巾賊首會有這般縝密的心思。
當日夜裡,孫仲到了關押秦頡的牢房之中。牢房陰暗狹窄,惡臭寧人作嘔。
此時猶如霜打了茄子一般的秦頡,蜷伏在一堆雜亂的稻草上長吁短嘆,他害怕,知道自己此番被賊寇拿住,絕無生還之理,又希望時候留名,但是終究還是害怕,幾乎要哭了出來,可是又想著自己是讀書人,是士大夫,是朝廷命官,如何能在一幫子賊寇面前墮了名聲,可是恐懼終究壓過了理智,小聲的抽噎了起來。忽然,他想到既然橫豎是個死,一定要留個千古芳名。於是他掙扎的站起身來,走到牢房的牆邊,撿起地上的一個石塊,用尖銳的一邊在牆上刻下一行字來:
讀盡聖賢書,
養成浩然氣。
殺身報陛下,
不負孝廉義!
——南陽太守秦頡拜闕恭辭。
正在這時,忽然秦頡聽到有人喝道:「是誰讓你們將秦太守關押在此的!放肆!開門!」
秦頡一轉身,只見一個大漢進了牢房,那大漢一見到秦頡,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讓秦太守受驚了!」
「你……你是?」
「小人孫仲,正是宛城黃巾軍的余部。」
「你是黃巾賊……寇!」秦頡說「賊寇」二字的時候,聲音放得很低,唯恐激怒了孫仲。
孫仲道:「是麾下的兵士不恭,太守大人受了驚嚇,罪該萬死啊!」
秦頡被孫仲恭敬的態度給弄得懵逼了,他看著孫仲問道:「你……你這是何意啊?」
「小人有一事,想求太守大人玉成。」
「何事?」
「小人想招安,前番已經暗中與朱將軍溝通,只是朱將軍如今在汝南,山高路遠,所以此番來宛城,正是想求太守大人成全。」
「好說,好說。」秦頡看到了生的希望:「只要孫將軍放下官回去,下官見了大將軍,這招安之事便是水到渠成了。」
「真的!」孫仲驚喜的一把跪倒在秦頡面前道:「小人代表麾下的兄弟百姓多謝秦太守的抬愛!」
正在這時,一個兵士進得牢房來,對孫仲道:「頭領,甘將軍有要事稟報!」
孫仲不耐煩的道:「秦大人是我們的恩人,我們軍中沒有事可以隱瞞秦大人,讓甘將軍進來說話!」
甘寧進了牢房,先看了一眼秦頡,眼神閃爍。孫仲喝道:「躲躲閃閃的作甚?有話儘管說來!」
「那……那.……」
「吞吞吐吐的作甚,說!」
秦頡道:「如今是軍機大事,本官不能聽聞,那本官迴避就是。」
「不!秦大人是我孫仲的恩人,有什麼不能聽得。快說快說!」
甘寧又看了一眼秦頡,然後道:「朱將軍那邊來信了,朱將軍聽聞我軍攻克了宛城,生擒了秦太守,所以朱將軍說只要頭領能夠.……能夠……」
孫仲趕緊道:「甘將軍,出來說話。」
秦頡聽了甘寧的話,心中又氣又怕,但也無可奈何。等孫仲與甘寧到了牢房之外后,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秦頡還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頭領,朱將軍說只要將秦……的首……獻於朱.……帳前……朱將軍就力保頭領做宛城太……」
「真的嗎?」
「朱將軍的使者帶了書信,不會有假。」
「人呢?」
「在中軍大帳恭候頭領。」
「成,我現在就去見朱將軍的使者。」
「那這個秦太守如何處置?」
「押去城外,只待我與朱將軍的使者談妥,就.……讓他帶著秦頡的首……回去……」
「好咧!」
秦頡隱隱約約的聽完了孫仲與甘寧二人的對話后,心都涼了半截:「朱儁啊朱儁,看來你這是要置我秦頡於死地啊!」緊接著,他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又進了牢房,他立時感到不妙,可是逃沒處逃,躲沒處躲,只好回身看了一眼自己刻在牆上的詩文,要是他殉國以後,沒人看見他留在牆上的詩文,那他秦頡可真就是白死了。
這時,甘寧進了牢房,也不說話,一把揪住秦頡的頭髮就往牢房外來,拉出來后,五花大綁,押往城外。
秦頡戰戰兢兢的問道:「將……將軍,下官已經和貴軍頭領商談妥當了,下官一回京,立刻.……立刻……」
甘寧冷笑道:「不用了,你的官比朱將軍大嗎?不過老子今天只等我家頭領的將令,一旦將令到了,老子立刻送你回老家!哈哈.……」
甘寧的笑聲只笑得秦頡雙腿發軟,一步路也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