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回 進讒
果不其然,這等軍國大事,何人敢隱瞞?守門兵士急忙進去,將秦頡的話告訴了正在與群臣商議著誅滅宦官之計的大將軍何進。
大將軍何進急忙派人將秦頡抬進了府來。其實以秦頡的官職是很難見到何進的,但是何進的祖籍就是南陽,而秦頡的官職正是走了何進的門子才買到手的。嚴格說來,秦頡也屬於何進的心腹人物,只是不是核心而已。
秦頡進府以前,何進正與群臣商議剪除宦官之計。袁紹提出的召西涼刺史董卓進京以除宦官的計策,深受何進讚許。
秦頡見到了何進與群臣,心中大喜,當著這般多的官員舉報朱儁,只要罪名坐實了,還怕你朱儁不死!於是秦頡一見到何進,痛哭流涕道:「大將軍,大將軍,朱儁勾結黃巾賊寇,攻陷了宛城。」
何進看著秦頡問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宛城已經失陷了……」
「本將軍是問你是如何知曉朱儁勾結黃巾賊寇的?」
秦頡在來的路上早已想好了說辭,甚至已經反覆的斟酌過幾遍了,謊言已經被他編得天衣無縫。於是答道:「回稟大將軍黃巾賊進攻宛城之時,下官拚死抵抗,奈何賊寇有數萬之眾(本想編十萬之眾,但是朱儁早已向朝廷了剿滅宛城黃巾賊的請功,編十萬之眾,恐怕難以自圓其說),下官只有兵士數百,寡不敵眾,被賊寇俘虜。」
「汝既然被俘,如何知曉朱將軍通賊?」
秦頡早料到會有此一問,於是道:「下官正是被俘才知道了朱儁這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被賊寇俘獲了還能知曉這般大的秘密?」何進有些不信:「你倒是細細說來聽聽。」
秦頡道:「下官被俘后,賊首企圖招降下官,下官乃堂堂朝廷命官,如何肯從賊?誓死不降,當賊寇還要巧言佞辯之時,忽然那賊寇得了什麼訊息,出了監牢,和其副賊在監牢門外說話,隱隱約約聽見,這這伙賊寇企圖招安,朱儁派人來與其聯繫,並且說著招安之事,不可讓外人知曉,要這伙賊寇殺了下官,殺人滅口。」
何進問道:「那這又如何能說明朱儁要謀反呢?」
「下官本以為,不過是前番朱儁攻克宛城時,下官不願與他同流合污,搶掠宛城百姓,殺良冒功,所以記恨下官,想借賊寇之手,借刀殺人而已。可是當賊寇將下官押解到宛城城外,正要殺害下官之時,監斬的賊寇忽然有事,入城去了。而在這時,下官想死也得死個明白,於是就套問監押下官的賊寇,說下官與他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非要殺了下官。這兩個賊寇不曉事,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下官。」
「他們告訴你什麼?」
秦頡道:「原來朱儁對賊寇說,如今天下大亂,為強者可稱王稱帝!他如今在汝南征討賊寇不過是欺騙朝廷的障眼法。其目是正在與汝南黃巾賊溝通,待一切談的妥當以後,他便收編汝南黃巾賊,然後再以征討宛城的名義,回師宛城,佔據宛城,最後集中了百萬黃巾賊,突襲洛陽……」
秦頡這話一出,滿朝文武大驚失色。
何進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方道:「眾位.……這.……這如何是好!」
這時,一個身長七尺,細眼長髯的漢子站起身來,走到何進面前道:「大將軍,下官以為此事有詐!」
何進看了那人一眼,道:「孟德,如何有詐?」
此人正是沛國譙郡人曹操曹孟德,如今他在何進麾下充任洛陽北部尉。曹操面對何進恭恭敬敬拱手道:「大將軍,南陽太守被賊寇所擒,如何走脫的?就算他能走得脫,這般大的秘密,賊寇又如何會當著他的面說?如果賊寇當著他的面說,又恰巧讓他走脫,這顯然是反間之計,企圖借朝廷之手,除掉朱儁。」
何進聽了曹操的話,微微頷首,問秦頡道:「你說,你是如何走脫的?」
這一問是秦頡知道肯定有人會問的,於是道:「也不知為何,那監斬的黃巾賊入城去以後,有一個多時辰沒有出來。而這黃巾賊往往擁兵百萬仍被數萬官軍擊敗,可見黃巾賊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那監斬的黃巾賊入城去后,監押下官的黃巾賊就在一旁吃酒。只吃到半夜,下官乘著他們醉酒睡著以後,掙脫了綁繩,這才走脫的。」
袁紹起身拱手對何進道:「大將軍,無論秦太守的話,是真是假,但是如今宛城又被黃巾賊攻陷,而汝南之戰又久拖不決,從種種跡象上看來,對於朱儁,不可不防啊!」袁紹出身名門望族,自曾祖父起四代有五人位居三公,自己也居三公之上,其家族也因此有「四世三公」之稱。顯然他話的分量,比閹豎之後的曹操要重的多。
何進道:「本初所言甚是有理。那本初以為該如何是好呢?」
袁紹道:「大將軍,可下一道聖旨,讓朱儁在半月之內,務必攻克汝南,如果攻不下,朝廷法令皇上的聖旨,可是不識人的!無論他攻不攻得下汝南,半月之後,將他召回京城,命別人取而代之。」
何進笑道:「好,好,袁本初果然足智多謀。孟德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如果似你這般信任朱儁,如果朱儁真的反了,殺進了洛陽,你如何向陛下交代啊?你這不是拿漢家的江山作兒戲嗎!來人啊,傳本大將軍將令,命朱儁半月之內攻克汝南,否則索拿進京問罪!」
「遵命!」
「且慢!」袁紹起身對何進道:「大將軍,萬萬不可對朱儁說要索拿他進京問罪,這不是逼他造反嗎?」
「那……」
「只說命他半月內攻克汝南,至於索拿,待臨近半月時,以陛下聖旨,封官許願,召他如今,然後索拿。」
「妙計,妙計!」何進連連稱讚。
曹操聽了連連搖頭,心中暗道:「他朱儁真想造反,如何還能召得回來?真是痴人說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