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江邊夜話

  擊敗了汝南的袁術軍馬以後，那麼孫仲便再無後顧之憂。他只留下趙瑜率領後衛軍繼續守衛壽春，將留在壽春的全部黃巾軍的家眷和紀靈、楊弘二人移駐廬江以後，便開始了專心致志的謀划經略江東。


  劉繇在逃往秣陵之時，不僅將自己屯在廬江的家私帶走，為了不讓黃巾賊寇過江，他將能夠找到的船隻，出了自己需要的以外，全部燒毀。


  當然，劉繇燒毀的船隻是有限的，在孫仲領兵去救援壽春之時，他已經一面讓周倉招募工匠，打造船隻，一面讓陳武沿著長江邊上，搜索船隻。當龔鈺領著黃巾軍的家眷到達廬江，孫仲和甘寧的軍馬回到廬江的時候，周倉陳武打造搜集了大小船隻五十餘條。當然，這點船隻是不足以將孫仲麾下的軍馬送過長江去的。


  就在孫仲為船隻的事情發愁的時候，陳武引著兩個壯士來到了廬江官署。


  這兩個壯士一個名叫周泰，字幼平；一個名叫蔣欽，字公奕。他們以在長江之上打劫為生，有大小船隻兩百餘艘。孫仲是黃巾賊，他們也是賊寇，正所謂臭味相投，當他們二人得知黃巾賊攻佔廬江以後，便領著麾下兩千多人，前來投奔。


  這周泰蔣欽都是三國時期東吳的名將，他們來投奔，孫仲是求之不得的，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帶來了孫仲此時此刻最急切需要的船隻，那就讓孫仲更加的喜出望外了。當下，孫仲將他們麾下的軍馬編為右衛軍，依舊由他們率領指揮。


  孫仲看著身材魁梧，膚色微黑，雙眼奕奕有神，絡腮鬍須濃密的周泰問道：「幼平兄，我要過江去攻打秣陵，這大江之上，是你們吃飯的地方，你們自然比我熟悉，請問幼平兄，你覺得走哪一條路為好？」


  周泰比蔣欽木訥，還不及說話，略顯幾分精明的蔣欽道：「回稟大頭領，由陵陽一帶過江最好。」


  孫仲問道：「為什麼？」


  蔣欽道：「陵陽處在荊州與揚州的交界之上，劉繇這廝，從來沒有在哪裡駐紮過人馬，而荊州那邊也沒有在哪裡駐紮過人馬，所以，俺與幼平哥哥往日里都是在這一帶做活計，幾乎次次能夠得手。」


  孫仲看著周泰笑道：「幼平兄，你怎麼不說話啊？」


  周泰撓了撓後腦勺道：「俺要說的話，公奕兄弟都說了，俺也覺得從陵陽過江最好。」


  孫仲道：「成，那就這樣定了，三日後，全軍從陵陽過江。」


  夜已深沉，孫仲與甘寧漫步在江邊，聽著江水拍打著岸邊的聲音。暮秋季節，長江的水更渾濁，更洶湧。江面上已經起了霧氣，乳白色的霧氣懸浮在長江之上，使得江面上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清楚。


  甘寧道：「大頭領……」


  孫仲不悅的打斷甘寧的話道：「你怎麼又忘了！」


  「定國，你過了大江，攻取了江東以後，你還要分田分地嗎？」


  「當然，不僅要分田分地，還有完善這個制度，只有這些才能將百姓們都發動起來，只有這樣百姓們才能支持我們黃巾軍。」


  甘寧抿了抿嘴唇，不無擔憂的道：「定國，有了周幼平與蔣公奕的協助，過江不是問題，打敗劉繇，更是輕而一舉。可是咱們攻佔了江東以後，沒有文士相助，那咱們怎麼能夠內修政理守住江東呢？定國，你要知道，你如果在江東分田分地，那就必然傷及江東世家大族的利益，沒有他們的財力人力物力，以及輿情的襄助，我們是很難真正在江東立穩腳跟的。」


  甘寧的話，正是前段日子裡孫仲一直擔憂的事情，不過最近他已經想明白了，於是道：「興霸兄，放心，我已經有了辦法。」


  「哦，」甘寧有些不通道：「有什麼辦法？」


  孫仲笑道：「他們有人力財力物力怕什麼？只要他們沒有軍馬，槍桿裡面出政權。」


  「可是一旦傷及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便一定會招兵買馬，與咱們對抗的。」甘寧提醒孫仲道：「他們手裡有錢有糧食。豎起招兵旗，自有吃糧人啊！」


  孫仲道：「興霸兄，你說的我都想過，但是不將他們的田地分了，那他們手裡依舊有錢有糧，而且會越來越有錢。只有錢糧還掌握在他們手裡，他們想什麼時候豎起招兵旗就什麼時候豎起招兵旗，難道咱們還要在他們的褲襠裡面過日子嗎？再說了，如今的天下為什麼混亂不堪，在我看來就是這些世家大族導致的。如今選拔官吏的制度是察舉制，他們就是利用了察舉制的漏洞，你推我家的人，我薦你家的人，世家大族之間，相互包庇，盤根錯節，越做越大，以致朝廷委派來的官員，也不得不看他們的臉色。再則他們利用家族的勢力，霸佔土地，隱瞞人口，敲骨吸髓般的盤剝小民，在他們眼裡，家法遠遠高於國法。他們這些人在我看來，就是依附在國家身上的吸血蟲，不折不扣的國家之賊，對於這些人，乘著咱們麾下的弟兄現在與他們還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時候，發動百姓，將他們的田地分了，這樣日後咱們真有建國的一日，才不至於重蹈漢朝的覆轍啊！」


  甘寧聽了孫仲的話，句句有理，沉默良久以後問道：「可是，這些世家大族的人都是讀書人，沒有他們的襄助，咱們佔領的州縣又靠誰來治理呢？」


  孫仲道：「興霸兄，這正是我要和你說的關鍵。等咱們攻取了江東，我準備在江東施行科舉制，開科取士，給普通的百姓一條也能做官的上升通道。」


  「科舉制？開科取士？」甘寧當然不可能明白孫仲所說的是什麼意思，科舉制是幾百年以後隋文帝開創的選拔官員的制度：「我不明白這是何意，還請定國明示。」


  孫仲微微一笑道：「興霸兄，這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得清楚的，等咱們過了大江，攻取了江東以後，我再細細的說與你知道。你放心，就算沒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我們黃巾軍一樣可以在江東立穩腳跟，不僅立穩腳跟，我還要搜囊天下的豪傑都為咱們黃巾軍服務。」


  正在這時，一個兵士過來向孫仲和甘寧行禮以後稟報道：「稟報大頭領，咱們捉了一個細作，那個細作說有重大機密之事要面見大頭領。」


  孫仲和巡邏的兵士都說過，捉到了細作不要順便殺害，等自己見過以後再處置。


  孫仲對甘寧道：「興霸兄，走去看看弟兄們抓了個什麼人？竟然還說有重大機密要見我，我倒看看，他有多大的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