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政治和戰爭的悖論
「我不知道。」麥迪的回答非常乾脆，彈了彈手上的煙灰，微笑道：「我沒有必要面臨著得罪聯邦的風險去和黑暗議會的那些血族搭上關係。」
這句回答顯然沒有什麼說服力，海音聲音越來越冷，「那她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堂堂從聯邦來的五階能力者會認不出？」
「正因為我認出了那兩個血族的身份，所以我才沒有輕舉妄動。」麥迪深深看了一眼海音，神色嚴肅的道：「我想那位跋扈的血族僕從已經告訴了他們的來歷不是嗎？」
海音還是第一次見到麥迪如此嚴肅的神色，眼神緩和了一些，繼續問道：「他說他來自什麼尊貴的布魯赫家族，這個家族在黑暗議會很有來歷嗎？」
「在你們不知道的世界里，這個名字很有名氣，或者說在整個黑暗議會都有著崇高的聲望。」麥迪臉上籠上了一層陰影，「那個金髮少女多半是布魯赫家族的某位分支的大小姐，如果她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情，那麼這片區域將會被聯邦徹底毀滅來平息布魯赫家族的怒火。」
「聯邦毀滅？」
秦川的瞳孔微縮，很快聯想到什麼不太和諧的事情。
海音顯然沒有get到麥迪話中的潛意思，雙眼隱隱帶著怒火看向麥迪，質問道：「為什麼那兩個嗜血者在這裡死了，聯邦會出手滅掉我們，難道不應該對那些侵犯疆界的嗜血者們痛下殺手？」
「不，你不了解聯邦高層，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懂政治。」麥迪扭頭看向秦川，遞了一個讚許的笑容，指著他道：「我看你身邊這位年輕人已經明白我說的意思了。」
海音轉頭看向秦川，眼神中亮閃閃的都是求知慾。
秦川聽出了麥迪話語中的試探，不過還是耐心為海音做出了解答：
「黑暗議會和聯邦對峙這麼多年，肯定常年處於戰爭狀態，這裡一旦傳出布魯赫家族的大小姐死亡的消息，那麼黑暗議會一定會借題大肆進攻，聯邦前線的戰事就會非常吃緊，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聯邦並不會希望這種平衡被打破。所以為了避免前線更大的戰損，這裡就會作為犧牲點徹底犧牲掉，聯邦既能平息一部分黑暗議會的怒火，還能藉機將這片區域納為己有，而這就是政治。」
說完這句話，秦川明顯注意到麥迪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這段話他並不是只為了給海音解釋，同樣是在試探麥迪的反應，現在看來，似乎很有用，起碼讓他對自己的身份有了些許忌憚。
「這算什麼狗屁政治，憑什麼我們殺掉聯邦的敵人，面臨的卻是自己人的炮火！」海音完全無法接受這種解釋，「難道我們就不是人類？聯邦那些人憑什麼剝奪我們生存的機會？！」
「醒醒吧海音，這就是你為什麼一直進入不到阿爾法公司總部的原因，你想的總是太簡單。」
麥迪冷笑了一聲，「政治能做到的事情是戰爭所做不到的，只要能達成目的，對於那些聯邦高層而言，別說犧牲一片外圍的區域，就算讓他們放棄一座大城都有可能，你真的以為在那些高層看來，我們這些生活在統治範圍外的人算人嗎，我們的命甚至比他們家中的人造人還要低賤！」
「不要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懂！」
海音聲音帶起了怒火，一拳砸在了珍貴的沙發上，爆裂的氣旋將沙發直接砸穿，麥迪的眼角開始跳動不已。
「政治？拋開戰爭和武力根本毫無意義，聯邦要是沒有武力，早就被黑暗議會撕成粉碎，還能僵持到現在？你們口中所說的政治根本不是畏戰的理由，或者說，只是純粹的懦弱！」
說完這句話，海音拎起桌子上的紅酒離開了房間，秦川朝麥迪歉意一笑，準備離開的時候，對方叫住了他。
「我很少見到像你這樣聰明的年輕人，那些聯邦的青年們天天做夢都在想著上戰場和黑暗議會血戰，可他們真的上了戰場的時候就開始腿肚子發軟，最終成為了那些異族口中的食物，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麥迪從懷中抽出一個雪茄遞給了秦川，笑道：「保持現在微妙的平衡很好不是嗎，只有平衡我們才有機會掠奪各種各樣的資源，才有機會發大財，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比金錢或者權利更吸引人的東西嗎？」
「權利才是一切，可惜這個概念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做到。」
秦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順利從麥迪手中接過了那根雪茄，道了聲謝，轉身追上了海音的身影。
麥迪看著眼前離開那個黑色的背影，將雪茄在手心裡捏滅，「真是有趣的年輕人，我開始好奇你是不是聯邦某個大公司下來插手這片區域的人了，喬爾曼，你說呢，試探了那麼長時間，結果是什麼。」
「體力、耐力、活力和技巧都很不錯，是一個值得一上的男人。」喬爾曼推著金色眼鏡從屋內邊的房間里走了出來，將一份資料遞給了麥迪，「力量三階、活力三階、外加兩階以上的狙擊專精，有獨自一人獵殺兩位三階能力者的戰績，是一個很有發展潛力的年輕人。」
「的確很有發展潛力，居然還是引發了三大公司戰鬥的誘因之一。」麥迪看完上面情報上的數據，資料突然從中間竄起了一團火焰，很快就被燒成了灰燼，「不過他對於我們而言同樣有著非常高的潛在性威脅，他是聯邦的人，那麼在某些程度上來說就等於我們的敵人。」
喬爾曼又推了推眼睛，冷艷的臉顯漏出一絲興奮，「那我派人找機會殺了他？」
「不需要我們動手，我可不想現在激怒海音那個女人。」麥迪端起桌子上剩下的一杯紅酒晃了晃，看著裡邊猩紅色的酒液，低笑道：「你不要忘了，布魯赫家族的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高傲，你覺得那兩個人會放過他們兩個嗎？」